三百公里外，恒河北岸指挥掩体。
微观监测屏上映出霖气海中布满碎纹、摇摇欲坠的法则螺旋虚影。段天河、马骁、张婉儿与一众将官神色骤变。
宋开明手中的平板滑脱在地，指关节攥得发青，嘴唇微颤：“螺旋裂了……精神识海损耗过七成八！再强撑下去，霖统帅的道基彻底爆开，整个人会当场脑死亡！”
段天河指甲深深掐进面前的泥石里，渗出丝丝血迹。老将死死盯着水幕上那道在淤泥中苦苦维持防线的微弱蓝影，眼眶通红：“赵虎把泰坦全砸进去了，也才逼出三成力……剩下七成，依然要将霖统帅压死在江底。这恒河……真是一步也跨不过去吗？！”
通讯频道里，刚从泥水中挣扎站起的赵虎看到监控画面，目眦欲裂，挥刀狂斩水面：“霖兄弟！退！快给老子退回来！这破河不渡了，不用你拿命去填！！”
然而水底的霖，早已听不清频道里的喊声。
他退不得。
身后是他拼死冲刷出的三百里净水。一旦他收回神念，重水锁链三秒之内便会顺江而下，整条水脉将再度化为夺魂死水，倒卷的信仰浊流甚至会冲垮北岸防波堤，将滩头先锋尽数拖入精神污染的泥沼。
咔嚓。
气海中，法则螺旋顶端的一枚白色碎晶承受不住压迫，彻底剥离剥落，化作虚无。
昏沉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漫过心头，四肢仿佛在被冰冷沉重的河水一点点同化吞噬，意识深处甚至浮现出劝他合眼安睡的幻听。
霖猛地收紧下颌，利齿生生将舌尖咬破。
腥甜的刺痛撕开麻痹的意识，将他濒临涣散的神智重新拽回体内。
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真正的极限。
他抬起沉重的手臂，死死按向眉心，燃尽残存的神念，借由因果血契将微弱却平稳的意念穿透三百里江水，递向北岸渡口的黑衣身影：
『国长……属下力竭，只能洗清这三百里了。』
『那古修与江底水脉连为一体，螺旋……已撑不住了。』
『莫要下水，水下皆是眼线，八系法则入水必受水脉反噬……趁我还能卡死最后这道水门，令四十万将士后撤喜马拉雅吧。』
泥泞水底，那个一路追随明道自微末杀出的统帅嘴角挂血，目光却如寒潭般不起波澜：
『替我知会赵虎与段老将军一声……能替大明顶住这江死水，换得四十万袍泽周全，我霖这辈子……不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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