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念安的小手攥住了,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偷走了什么东西,又像是不小心偷到了什么宝贝。
沈墨倒是坦然得多。他每次来都带着一本书,也不读,就坐在摇篮旁边,安静地看着念安,偶尔伸手轻轻拍一拍襁褓。
李成安问他在看什么,他说:“看书。”
李成安又问:“你老书都没翻开,看什么书?”
沈墨看了他一眼,说:“混账东西,还管起你师伯来了,滚蛋。”
李成安没再问了。
至于玄明,那是早中晚都要来一趟,比吃饭还准时。
说来也怪,念安见了谁都安安静静的,唯独见了玄明,像是见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不仅不哭不闹,还笑呵呵的。
第一次发生这事的时候,玄明正蹲在摇篮前,伸出一根手指逗念安。念安的小手攥住了他的手指,然后咧嘴笑了起来——没有牙的嘴巴张得大大的,粉红色的牙龈露在外面,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玄明愣住了。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无数婴儿,但从没见过一个婴儿对他笑得这么欢。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然后念安的另一只小手也伸了过来,一把揪住了他那把雪白的胡须,攥得紧紧的,怎么都不松手。
玄明“哎哟”了一声,又不敢用力扯,怕伤着孩子,只能弯着腰,撅着屁股,保持着那个尴尬的姿势,嘴里念叨着:“小祖宗,松手,松手,老道的胡子要断了……”
念安不但不松手,反而笑得更欢了,两条小腿蹬来蹬去,把襁褓都踢散了。
陈欣悦连忙过来帮忙,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念安的小手从胡子上掰开。玄明直起腰来,揉了揉被揪得生疼的下巴,看了念安一眼,念安正冲他笑,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星。
玄明也笑了,嘟囔了一句:“这德行,怕是跟你爹一样,打小就不是个省心的家伙。”
从那以后,玄明每天都要来抱一抱念安。每次抱起她,念安就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偶尔扯一扯他的白胡子,不哭不闹,乖得像一只小猫。
李成安看了很是嫉妒。
他也想抱女儿,也想被女儿安安静静地窝在怀里。可是每次他一伸手,念安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小脸一皱,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那哭声震耳欲聋,整座清虚观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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