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将军,那些落水者……”
“我听到了。”舍尔打断他,“但你不明白——女王号沉没前,一定把我们的坐标发出去了。杰利科的大舰队现在正在向这片海域全速赶来。每一分钟,他们都在靠近。”
他走回海图桌前,俯下身,手指点在刚刚测算出的位置上:
“我们在这里。假设杰利科从斯卡帕湾出发时就已经接到警报,以二十节航速计算……现在距离我们大约八十海里。”
“八十海里。”迈尔少校喃喃重复。
“以伊丽莎白女王级的最高航速,那是两个半小时的航程。”舍尔直起身,“但如果我们停下来打捞落水者,哪怕只停半小时,这个距离就会缩短到……两个小时。”
他看着值更官:
“两个小时。足够让杰利科在我们的目视距离内出现。”
迈尔少校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舍尔知道他在想什么。舰上所有人都知道。但没有人会说出口——在这片北大西洋的冰冷海域,那些落水的英国人,生还的可能性本来就不足三成。即使被打捞上来,也会成为战俘,在战俘营里度过战争剩下的日子。
而现在,连这三成的希望也被剥夺了。
不是残忍。是数学。
战争就是数学。己方生存概率、敌方抵达时间、燃料剩余航程、炮弹库存数量——每一个数字都在冷酷地推演,推演到最后,得出一个不容置疑的结论。
“通知提尔皮茨号,”舍尔说,“所有战舰,航向二四零,航速二十八节。目标——大西洋深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
“驱逐舰保持队形,不要减速。那些落水者……留给杰利科来捞吧。”
命令下达。传声筒里传来轮机舱的回复:“主机准备完毕。航速二十八节。”
俾斯麦号的舰艏缓缓转向西南。
舍尔走回舷窗前,最后一次看了一眼那片漂浮着残骸的海面。
一个英国水兵正在向这边游。他游得很慢,显然已经精疲力竭。他的手臂机械地划动,脑袋时而没入海面,时而抬起,嘴巴张合着,似乎在喊什么。
舷窗的玻璃隔绝了一切声音。
舍尔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看着它最终消失在俾斯麦号拖出的白色尾迹里。
他想起提尔皮茨老帅临行前说的话:“每次我看见一艘新战舰下水,我想到的不是它有多强。我想的是——如果有一天它沉了,舰上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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