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担架上,身上盖着一条毛毯。额头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左臂的伤口也被处理过。旁边坐着一名德国军医,正在给他量血压。
“将军,您醒了。”军医用生硬的英语说。
张震点了点头,想坐起来。军医连忙按住他:“别动,您失血太多,需要休息。”
“我的舰呢?”张震问。
军医愣了一下,然后说:“淮河号还在。德国损管队正在抢修,进水量已经控制住了。您的舰……能活下去。”
张震松了一口气,又躺回担架上。
他环顾四周。医护室里躺着十几个伤员,有兰芳水兵,也有德国水兵。有的在呻吟,有的在昏睡,有的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
一个年轻的水兵躺在旁边的担架上,左腿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迹已经渗透出来。他看见张震在看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将军,”他说,“咱们赢了,对吗?”
张震看着他,看着那张稚嫩的脸。
那孩子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眼睛很亮,脸上还有没褪去的稚气。
“赢了。”张震说,“咱们赢了。”
年轻水兵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就好。”他说,然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张震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一百二十七人阵亡。
三百零四人重伤。
那是淮河号的代价。
但他知道,这个代价是值得的。
因为全世界都会看到那些照片。看到英国人开火的第一瞬间,看到炮弹落在淮河号上的画面,看到兰芳水兵在烈火中战斗的身影。
那是证据。
那是宣战的理由。
那是——
胜利。
上午十一时,俾斯麦号舰长室里,舍尔见到了张震。
张震是被德国水兵用担架抬过来的。他的伤太重,不能在淮河号上继续待着——那里没有足够好的医疗条件。舍尔下令把他接到俾斯麦号上,让德国军医照顾。
张震躺在担架上,看着这间舰长室。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一张海图桌,几把椅子,一个书柜,一扇圆形的舷窗。阳光从舷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舍尔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张将军,”舍尔说,“你是个硬汉。”
张震笑了笑,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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