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大军粮六千石,报损二成。”
“六月初四,镇北城军粮四千石,报损一成八。”
他念完最后一个字,抬头骂了一句。
“娘的,这是拿边军的命切肉吃啊!”
船户那边有人低声开口。
“镇北城不是前些日子断饷吗?”
“我表弟就在北境,去年冬天来信,说伤兵营一天两顿稀的,肉汤都见不着油星。”
“我见过军属来京讨欠饷,被衙门口的人赶走了,那婆娘抱着孩子哭了一天,最后连城门都没进去。”
“军粮船在路上报损两成,那边将士吃什么?”
话声越来越多,越说越压不住。
许无忧听得胸口发堵。
他以前在京城当混不吝,谁惹他,他就揍谁,觉得天大的事也不过是一刀一拳。
可这一张油纸摊在案板上,几行字,几串数字,能把北境的锅灶掏空,能让伤兵营的老卒饿着肚子熬夜,能让许清欢在镇北城拿命填窟窿。
他手掌压在清单上,指下的油纸被汗水黏住。
这不是广义商号一家吃黑。
这是从仓口到水路,从漕司到商号,从免查牌到夜里换舱,一层一层剥军粮。
陶伯庸伸手。
“这份清单牵涉漕司案卷,交给本官。”
许无忧抬头。
“陶巡官,你先解释解释,为什么你手底下巡丁的袖子里,会藏着北线军粮船期清单?”
陶伯庸立刻开口。
“巡丁私藏,与漕司无关。”
那名被胖鱼按住的巡丁猛地抬头。
“大人!”
陶伯庸一脚踹过去。
“闭嘴!”
巡丁被踹翻在地,爬起来后却不敢再闭嘴,他膝盖一软,跪在泥里连连磕头。
“不是小的私藏!”
“是卢掌柜给的!”
“他说今晚东湾这边要出事,让小的把清单带给陶巡官核对,等木炭案压住以后,后面的分账要改,北线最近查得紧,折损不能再照旧写!”
卢掌柜当场炸了。
“放屁!”
“你一个巡丁,收了谁的钱,敢来咬我!”
巡丁哭喊。
“卢掌柜,您不能翻脸不认人啊!油纸是阿贵塞给我的,外头麻绳还是广义账房用的细线,我只负责递给陶巡官!”
“分账的暗号我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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