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难的?逃难的脸上该有惶急,可这远远望去,半点慌乱也无。
那骑影一点近了,近到能看清马背上斜捆着的一杆长物。
守门校尉是个三十出头的老边军,姓崔,在这城门口当了五年差。
他见来人径直往吊桥这边来,当即提了精神,领着四五个军士横枪拦在桥头。
“站住!”崔校尉枪尖斜指,“什么人!报上名号,递上关防文书!”
来人勒住马。
他没答话,也没去摸怀里的文书,只在马上抬起头,缓缓打量起那座残破的城门来。
目光从被火燎得焦黑的门楼,移到女墙上参差不齐的箭垛,又落到城门洞那道新补的、还透着湿气的夯土上。
那神情,不像在看一座城,倒像一个老匠人在估量一件物什。
这城,能不能守住。
“喂!问你话呢!”崔校尉催了第二遍,枪尖往前递了递,“再不报名号,休怪我等无礼!”
来人这才收回目光,翻身下马。
崔校尉的枪尖不自觉地往下垂了半寸。
这下他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年岁约莫三十上下,身量极高,比寻常壮汉还要高出大半个头,肩背宽厚,撑得那件灰扑的行氅鼓的。
可偏那一张脸生得极文气。
眉眼疏朗,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是京里那些世家公子才养得出的清俊轮廓。
“这城门,前日才补过。”来人忽然开了口,声音温润,带着地道的京城官话腔调,“夯土用得急了,没掺够石灰。挨上一轮投石,怕是撑不住三日。”
崔校尉一时竟没接上话。
这人开口便是城防上的门道,说得还半点不错。
可他这通身的气派,又分明是个读书人。
月白旧袍裹在灰行氅里,且这衣物一看就是上好的材质。
最扎眼的是那马背上斜捆的长物。
拆了缠裹的褪色布条一角,露出底下乌沉的木杆,是一杆实打实的长槊。槊刃藏在布里,那木杆却已被人手摩挲得发亮,一看就是常年握惯了的。
而他另一只手里,还捧着一卷古籍。书页卷了边,封皮上的字迹被磨得看不真切。
书卷气与沙场煞气,硬生压在同一具身子里,谁也压不过谁。
崔校尉在这边关待了五年,南来北往的人见得多了,却从没见过这般古怪的一个。
城门洞里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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