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的赵显快步上前,双手捧过那张薄纸。
王守静也凑过头去。
纸上墨迹极新,甚至还带着淡淡的松烟香。
上面没有盖任何衙门的大印,也没有画押的手印。
但上面的内容,却详尽得令人头皮发麻。
去年三月初五,过青羊门送生铁两千斤;四月十八丑时,经白马道口送精钢五千斤……
每一笔账目,每一处交接点,甚至负责运货的商行车把式名字,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而这所有的线头,最终都汇聚到了户部尚书尚齐泰的私宅。
这张纸上的字迹,赵显认得,是内阁中书舍人代笔的馆阁体。
“次辅大人……”王守静的嗓音已经哑了,他死死盯着那张纸,“这桩案子……就这么定死了?”
“铁证如山,难道大理寺还要去替一个通敌卖国的逆贼翻案不成?”谢弥衡靠回椅背,反问了一句。
赵显和王守静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们在这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哪能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定是某个大人物出事了,但是这个大人物,他们却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替他解了围,还能顺手把户部的窟窿糊上一层血淋淋的窗户纸。
“这……下官明白了。”赵显双手捧着那张纸,低着头,“这供状,下官这就带回刑部,连夜着人誊抄入卷。”
“慢着。”谢弥衡伸出一只手。
赵显脚步一顿,不解地抬头。
谢弥衡没有解释,直接从赵显手里抽回那张纸。
他站起身,走到烧得通红的兽面炭盆前,将那张罗列着尚齐泰满门死罪的宣纸,轻飘飘地丢进了炭火里。
腾的一下,火苗窜起半尺高,瞬间将那张纸吞没。
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化作了一团漆黑的纸灰,顺着炭火的热气往上飘散。
三法司会审前,核心证据在私下通气时,绝不能留下半点纸面把柄。
谢弥衡看着那团灰烬,语气里没有半点波澜:“名字,时辰,斤两。二位大人都是过目不忘的才俊,想必都已经记在脑子里了。回去让底下人重新做一份,尚齐泰府上的管家、账房,该上刑的就上刑,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他们画押的实证。”
赵显看着炭盆里那点余烬,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下官……照办。”
两人退出内阁值房。
深夜的秋风裹挟着冷雨,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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