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门处,张老三那破锣般的嗓音终是被裹进漫天风沙里,再也听不见分毫。
几个守军连拽带扛,将那具只剩单臂的残躯硬生生拖下了登城马道。
许清欢在风口处驻足。
她看了那道被拖拽出的泥痕半晌,转身将大氅拢紧,领着青雀折返回府上。
回到偏院,迎面便是书案上堆叠如山的卷宗与折子。
许清欢落座,伸手拨弄了几下那些文书。
千头万绪,全系在这方寸长案上。
她越看这些字迹,可怎么还是越发觉着自己像个被人强行架上戏台的生旦。
台下千万双眼睛盯着,铜锣敲得震天响,可台上唯独她一人在唱独角戏。
放眼望去,竟无一人来接她手里这摊要命的活计?
外头人都道钦差大人算无遗策,可谁晓得她底子里不过是个想混日子早些归乡的商贾之女。
青雀端着重熬的安神汤入内,热气腾腾,药香苦涩。
“搁这罢,你先退下。”许清欢抬了抬手。
青雀见她面露倦色,不敢多言,放下药碗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屋内重归死寂。
许清欢靠在椅背上,仰起头,一双眼睛百无聊赖地开始数起顶上的房梁椽子。
一、二、三……数到第三遍,胸中那股郁结不仅未散,反而越积越厚。
她终于按捺不住,闭上眼,在识海中将那沉寂多时的【为富不仁系统】唤了出来。
一块幽蓝的光屏在脑海中亮起。
许清欢冷眼看着那块板正的屏面,开门见山便是一句质问。
“系统啊!你还记得当初白纸黑字讲定,花光一亿、名声扫地,便携十亿归乡。如今怎成了我蹲守边关、替整个北境烧粮道、算计十几万人的性命了?”
“这给我干哪来了!”
系统沉默片刻,冷冰冰地浮出四个字:
“契约条款未改。”
许清欢气极反笑,干脆坐直了身子,与这死物逐条掰扯起来。
“契约未改?你睁眼看看我如今的境地!”她拍了拍案头那摞折子,“我买陈米施粥,原是为了恶心灾民败坏名声,结果成了活人无数的女圣人;我斥巨资建百花楼,把清白姑娘关进去不接客,本是挥霍无度,却硬生生教出了大乾第一批女官;我把家底掏空送琉璃给敌国,原指望坐实通敌之罪,谁料竟成了腐蚀敌国高层的诛心妙计,连带着我那贪财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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