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丝毫没有离去的迹象。
秦军好几次派出小股精锐骑兵,想要驱离这些游骑斥候。可草原马匹脚力远超秦军战马,只要秦军骑兵主动靠近,胡骑便四散分开,朝着更远的旷野散去,等到秦军收兵归队,又会慢慢聚拢回来,重新吊在大军身后。
一连十日,双方始终维持着这种诡异的对峙。王翦每日站在临时搭建的望楼之上,望着后方原野若隐若现的各色旌旗,一遍遍翻阅各处斥候送来的回报,心中渐渐理清了对方的用意。司马尚避而不战,分明是看穿了秦军粮草短缺的软肋,打算一路尾随消耗,等着秦军自行被饥饿拖垮。他几次想要设下埋伏引诱对方靠近决战,全都没能奏效,一股无力的压抑感,日夜萦绕在这位老将心头。
十日平稳行军过后,辎重营存粮肉眼可见地缩减下去。距离大梁还有数百里路程,按照当前的消耗速度,很难撑到抵达补给据点。军帐之内众将纷纷提议,不如放开约束,派遣小队去往沿途各处乡邑搜集粮食。
王翦没有半分犹豫。咸阳危急,归途渺茫,全军将士的性命远比齐地的安抚道义更加要紧,他当即传令下去,允许各路副营分出小队,去往官道两侧的村落坞堡搜寻粮草。
可现实很快浇灭了众人的指望。这片齐国西部的乡野村落,早在秦军围城临淄,当地百姓便早早做出了应对。近处的小村落大多人去楼空。秦军小队闯入空荡荡的屋舍,只能搜到一些遗漏的杂粮,凑在一起也只能勉强供给一小队士卒,根本填补不了数十万大军的巨大缺口。
更麻烦的是,那些离开主干道走远的搜粮小队,常常会撞上在外游荡的辽胡游骑。不少小队还没能搜集多少物资,就被胡骑驱赶截杀。分兵搜粮非但没能缓解粮草危机,反倒徒增了不少无谓的损耗。向外求生的路子,被一点点堵死。
进入第十六天之后,军仓开始执行定额配给制度。原本每日能吃饱的士卒,口粮先削减三成,勉强维持半饱;等到第二十日,配给额度压到了最低底线,普通士兵每日只能分到少量粟米,不少人整日都处在饥饿之中。
底层士卒未必清楚关中被袭的全盘谋划,却能切身感受到三件事:前路遥遥无期,身后追兵甩脱不掉,手里的口粮一天比一天稀少。人心慢慢开始出现松动。
那些被派出去下乡搜粮的小队,归营的人数越来越少。有些小队在外侥幸搜到了粮食,不愿把辛苦得来的物资上交公仓统一分配,不如几人私下瓜分,或是结伴逃入周边山野,躲开这场看不到尽头的西行苦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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