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悖、互相制衡。
一盘北疆大棋,就此稳稳落定。
李斯适时进言:“北疆三方制衡已成大势,至少十年边塞无大乱。北方既定,朝廷便可彻底松开边防重压,将所有心力,转去安顿中原、经营南疆。”
赵括微微颔首,视线移出窗棂,望向广袤山河。
世人只知新朝一统、乱世终结,看似四海安宁,实则眼底满目疮痍。
数十年列国征伐,岁岁战火不休。田野大片荒芜,乡县人烟稀疏,州县户籍残缺不全。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散于山野沟壑,无田可耕、无家可归,四处漂泊求生。更有战乱遗下的散兵游勇,劫掠乡野,各郡县治安压力日日剧增。
府库历经连年战事消耗,粮草存量早已堪堪吃紧。中原大地,百废待兴,根本无力供养天下百万冗兵。
这也是此番军制改制、分流士卒的根本缘由。
赵括指尖轻叩奏章,缓缓道出症结:
“天下初定,民生凋敝,流民四起,田亩荒芜。海内看似太平,实则隐患潜伏。
百万甲兵滞留中原,无业可安。长此以往,兵卒积怨,新朝根基必然动摇。”
李斯垂首附和:“陛下明见。乱世已止,再无列国征伐可供士卒立功。如今唯有外拓南疆,方能内安中原。”
君臣二人心意相通,再无疑虑。
剩余天下冗兵,一部分分派郡县充任地方守备、维持乡里治安,余下六十万士卒,不分出身,尽数打散旧有编制,交叉混编,统一定名南疆屯垦拓边军。
分批南下蛮荒之地,伐山野、开耕地、筑戍堡、剿土著。
以域外新土,安置乱世余卒;以拓边新功,替代内战爵禄。
既解中原冗兵巨患,又开南疆万里疆土,更能新开耕地、滋养中原疲敝民生,一举而定三利。
赵括落笔朱批,字字落定乾坤,正式批复全军改制章程。
南北禁军、六郡边骑、羽林亲军、郡县守备、南疆拓边五重军制,自此明文确立,通行天下。
军务既定,政事相随。
李斯又奏民生要务:“天下正在清缴列国旧符、旧印、旧军制,尽数销毁,杜绝私蓄旧部、暗结朋党之弊。待军制整编落地,便即刻丈量天下田亩、重编户籍,规整赋税尺度,与新军制相辅相成,固本安民。”
“准。”赵括淡淡定论。
军政一体,军民同治。
待李斯退朝传旨,殿中渐归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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