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霜风卷着枯黄的梧桐碎叶,簌簌撞在永宁巷斑驳的青灰院墙之上。铅灰色的天幕低垂,压得整座南城街巷沉闷压抑,连往日喧嚣的市井叫卖声,都被寒凉的秋风揉碎,消散在空荡荡的长街里。巷尾那座尘封半月的凝香绣阁,朱红阁门褪色暗沉,窗棂上蒙着一层厚重的灰雾,孤零零立在萧瑟暮色中,像一座禁锢无数秘密、无人敢轻易触碰的囚笼。
城中人人皆知凝香绣阁的忌讳。半月之前,绣阁内绣女离奇自缢,死状诡异蹊跷,屋内门窗从内部紧锁,案几针线整齐如初,唯有一方未绣完成的并蒂莲绣帕染遍暗红血迹。此案轰动整座南城,官府几番查验,终究一无所获,最后只能草草以绣女心结郁结、自尽了结结案。可坊间流言从未停歇,有人说夜半时分,绣阁内会传出银针落案、丝线穿梭的细碎声响,亦有女子幽幽啜泣声缠在晚风里;更有甚者,曾窥见二楼临窗处,隐约立着一道素衣虚影,久久凝望着巷口方向。
自那日后,昔日门庭若市、独占南城绣艺之首的凝香绣阁,彻底沦为人人避之不及的凶煞之地。往来行人途经永宁巷,皆会下意识加快脚步,不敢侧目张望,生怕沾染阁内晦气。
青石路面覆着一层薄霜,寒意透过鞋底渗入四肢百骸。林砚驻足于绣阁门前,玄色锦袍下摆被秋风掀起微澜,墨发以玉冠规整束起,侧脸轮廓冷硬凌厉。他本是南城声名斐然的玉石商贾,素来温润自持、心性沉稳,鲜少有人见过他此刻这般沉凝肃穆的模样。狭长的眼眸沉沉落在紧闭的朱红阁门上,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忌惮,有执拗,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忐忑。
“林大哥,我们当真要进去?”
身侧忽然传来一声轻柔细碎的女声,裹挟着难以掩饰的怯意。女子声线清婉如泠泠泉水,却因紧张微微发颤,打破了巷内死寂。
说话之人正是吕玲晓。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烟罗长裙,裙摆绣着几枝疏淡兰草,清雅脱俗,素来白净温润的脸颊此刻泛着几分苍白。纤长的指尖不自觉蜷缩,攥紧腰间素色丝绦,澄澈的眼眸望向眼前死寂的绣阁,眸底盛满真切的畏惧。
她与已故自缢的绣女素来交好,也是整起诡异命案除死者之外,最了解凝香绣阁内情之人。这些日子以来,她夜夜被梦魇纠缠,梦里反复重现昔日与挚友相伴绣阁的画面,最后总会定格在挚友冰冷死寂的面容之上。她心底清楚,这桩看似盖棺定论的自尽命案,从头到尾都布满破绽,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可知晓内情是一回事,直面这座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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