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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一个穿工装的中年人慢慢站起来。
他的左臂袖管空荡荡的,用别针别在肩膀上。
“我大哥,赵长河。民国二十六年,在上海闸北守仓库。日本人用舰炮轰,仓库塌了,人埋在里面。挖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枪。”
他端起茶碗,高举过顶,然后倒在地上:“哥,日本人赔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颤巍巍地站起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戴学生帽的年轻人。
“我儿子,周涌向。民国二十六年,南京。”她的声音干涩,像风吹过枯树叶。
她把照片贴在胸口,茶碗里的茶缓缓洒在地上。
站起来的人越来越多。
父亲的,敬兄弟的,敬儿子的,敬战友的,敬邻居的。
每一碗酒、每一碗茶倒下去,青砖地面就湿一块。
湿痕连成一片,像下过一场雨,像泪。
老吴把空碗放下,抹了一把眼睛。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一挂鞭炮,用打火机点燃。
噼里啪啦的炸响震得门框都在抖。
硝烟散尽后,他转过身,对这伙计说道:“放歌。”
有人从柜台后面搬出一台手摇留声机,摇了几圈,把唱针放上去。
唱片沙沙地转了几圈,然后,那个熟悉的旋律从喇叭里飘了出来。
“冬天已到尽头,真是好的消息。温暖的春风,就要吹醒大地……”
老吴跟着哼了一句。然后所有人都跟着唱起来。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
歌声从茶馆里飘出来,飘过朱雀大街。
沿街的店铺、住户、路人,听到歌声,也跟着唱起来。
歌声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从一条街传到另一条街,从长安城传到升龙城,
从升龙城传到西贡、曼谷、南荣、万生屿,到处都在放这张唱片。
这张1945年抗战胜利时灌制的唱片,今天再次被翻出来,放了一遍又一遍。
长安城万民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召集。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手里举着南华国旗,举着报纸号外,举着父兄的遗像。
一个年轻人爬上路灯杆,把一面蓝底金星旗系在杆顶。
旗子展开的那一刻,广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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