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头,盯着老李。
宋希濂把眼镜戴上,又摘下来。
廖耀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杨波涛张着嘴,忘了合上。
只有黄维没有动。
他坐在角落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面无表情。
等食堂里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他才开口,声音很低,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特赦?”他冷笑了一声,“拿什么换特赦?拿我们当年打败仗的教训?拿我们全军覆没的耻辱?拿我们被俘的屈辱?”
他看着老李:“我黄维打了败仗,被俘了,我认。但让我把打败仗的经历写出来,拍成电影,换特赦——”
他站起来:“我不写。”
食堂里安静了。
黄维是功德林里有名的硬骨头。
别的战犯或多或少都写了交代材料,他不写。
让他写,他就写“我不知道”“我不记得”“我不认为我有罪”。
管理干部拿他没办法,别的战犯也拿他没办法。
有人私下劝他,你写几句软话,说不定能早点出去。
他说,我写软话,对得起死在双堆集的弟兄吗?
此刻他站在那里,看着老李,脸上没有表情。
老李看着他,也没有表情。
过了很久,老李说:“黄维,你不写,可以。但别人写不写,是他们的事。”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材料纸在管理室,想写的,晚饭后来领。”
然后他端着缸子走了。
食堂里,战犯们还坐着。
王耀武看着黄维,杜聿明看着桌面,宋希濂看着墙角。
廖耀湘站起来,走到黄维身边,站了一会儿。
他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黄维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
那天下午,功德林里比往常安静得多。
院子里,有人蹲在墙根抽烟,有人背着手走来走去,有人坐在台阶上发呆。
王耀武在操场上转了十几圈,最后停下来,骂了一句粗话,朝管理室走去。
傍晚,管理室的灯亮了。
老李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摞稿纸。
王耀武第一个进来,领了一份。
然后是杜聿明。然后是宋希濂。
然后是杨波涛。
一个接一个,沉默着进来,沉默着领了稿纸,沉默着出去。
最后进来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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