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响着,映得人脸上一明一暗,跟皮影戏似的。
峡谷口这片开阔地不大,但足够扎营。
车队散开来,马拴在东边,人窝在西边,中间堆了三堆火,烤得地面都发烫。
程咬金靠在石头上,哼哼唧唧的,被牛进达拿被子裹成个粽子。
那一尾巴拍得不轻,肋骨裂了两根,好在没断。
阿沅给他敷了药,又灌了一碗止痛的汤子,这会儿总算不骂娘了,就是嘴还不停:
“他娘的,那畜生劲儿真大……俺老程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秦琼坐在火堆旁擦枪,那杆马槊上还沾着蛇血,黑乎乎的,擦了半天才擦干净。
他擦一下,看一眼程咬金,嘴角微微翘着,也不说话。
裴行俨跟裴仁基坐在另一堆火旁,父子俩低声说着什么。
裴仁基的脸色比白日好多了,虽然还是瘦得脱相,但眼睛有光了,说话也有底气了。
裴惊澜靠在一辆马车上,横刀搁在膝盖上,半眯着眼打盹。
左肩上的绷带又渗血了,她也不管,就那么靠着,呼吸很轻。
李昭月在火堆旁打坐,腰板笔直,呼吸平稳。
那三张寒冰符和一张五雷符用完了,她在重新画,朱砂研得细细的,一笔一划,稳得很。
阿沅蹲在药箱旁边,整理药材。
今夜用了不少物件,得补上。
她把蒜、茱萸、石炭粉一样一样码好,嘴里还念叨着:
“蒜用了八头,石炭用了半斤,茱萸粉用了二两……得省着用了……”
苏无为靠在火堆旁,手里捧着碗热水,小口小口喝。
光幕上的数他看了好几遍了——“三日零六个时辰又两刻钟”。
比昨日多了些,但还是不够。
他闭上眼,脑子里想着那家子时开门的铺子,想着棺材巷,想着那个不是人的掌柜。
长安。
快了。
他睁开眼,扫了一圈营地,忽然发觉少了一个人。
秦无衣。
他往暗处看——营地的边缘,远离火堆的地方,有一团黑影蜷缩在那儿。
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堆起来的包袱。
苏无为站起来,端着碗走过去。
越走近,越觉着不对劲。
那团黑影缩得很小,膝盖顶着下巴,两只手抱着腿,整个人蜷成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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