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气中。急查的血气分析结果在这里。二氧化碳分压极低,严重的呼吸性碱中毒。电解质面板显示低钙血症。”
薛冰的语速平稳、精准,像一把手术刀切开了林述的支撑点。
“在电解质极度紊乱的强应激状态下,神经肌肉的兴奋性会异常增高。患者会出现短暂的假性巴宾斯基征。”
她合上病历,把笔盖扣上。
“没有任何物理实体在压迫那根神经。核磁共振的3.0T影像上,脑干、皮层下干干净净,那里面连一粒沙子的阴影都没有。你的木刺测出来的,只是全身电流的应激痉挛。这就是幽灵反射。”
林述沉默了。
那悬浮在空气里、只有他能看到的词条【0.02 mm】,依然固执地停留在女人的头顶。
但这是一条只有结果、没有过程的死路。
他没有能推翻“假性应激”和“核磁空白”的任何物质证据。如果连机器都照不出来,在神经医学的绝对循证体系下,他拿什么去证明这女人的脑子里有把看不见的东西?
当天下午。
女人被注射了足量的地西泮镇静剂。丈夫签了院内转科单,像押送犯人一样,带着浑浑噩噩的妻子离开了神内大楼,跟着平车去了二号楼地下一层的心理医学封闭病区。
林述站在病区走廊的尽头,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关上。这是他进入新科室以来的第一次彻底吃瘪。那种明知道死神在狞笑,却找不到拔刀理由的窒息感,闷在胸口。
……
深夜,十二楼影像阅片室。
室内的温度很低。
薛冰给了他一个任务:作为对下午扰乱正常查房判断的惩罚,林述今晚必须把全科上个月的三百多份脑电图基础波形全部整理归档。这是对规培生枯燥的规矩磨炼。
但林述的电脑屏幕上,打开的根本不是什么脑电图。
而是白天那个女人的全脑3.0T核磁共振影像(MRI)。
他把那几千张T1、T2、以及Flair序列的断层切片,全部调了出来。“0.02毫米……微小、机器扫不出阴影的物理实体……”
林述的双眼布满血丝,在灰白色的脑沟回和脑室液系里,一帧一帧,一层一层地放大、寻找。
如果机器查不出占位,那就找走过的痕迹。如果那0.02毫米的东西在微血管或者软脑膜之间游走,哪怕只有一丝丝像被极细线头勒切过的生硬水肿,也能证明病灶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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