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骨被取下,脑膜暴露。但在无菌布单下方,病人的眼睛是睁着的。
麻醉师坐在头侧,手里拿着一张色卡,正在和病人聊天。病人的右手,则被要求不停地捏着一个软胶压力球。
在这个状态下,主刀医生每下一刀,不仅要看显微镜里的解剖结构,还要时刻等待神内电生理医生的反馈,以及患者实时的肢体反应。
这是一种把外科的极致精细和内科的微观电信号,捆绑在一起的走钢丝。
林述坐在副镜前。
他没有实操权限,他的右手握着一根细长的金属吸引器。任务只有一个:在陆定海的刀尖剥离肿瘤时,将渗出的血液和脑脊液吸干,保持视野的绝对干燥。
“电凝。”
陆定海的声音透过两层口罩传出,闷钝。
显微镜下,微型双极电凝镊夹住了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肿瘤供血血管。
这是教科书级别的操作。
陆定海的双手在放大十五倍的视野里,稳得像一对铁钳。
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次电凝的点触,都伴随着轻微的焦糊味和一缕细若游丝的白烟。肿瘤被一点点瓦解、掏空。
三米外。
薛冰盯着六十四导联显示屏,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陆主任。”薛冰的声音在层流间响起,“刀尖偏内侧半毫米。患者右手握力下降百分之十五,正中神经高频放电。”
陆定海没有抬头,也没有应答。
显微镜下的电凝镊,微乎其微地向外侧偏转了零点几毫米。
两人玩归玩,闹归闹。关键时刻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
林述握着吸引器。
他透过副镜看着陆定海的手。
昨天晚上,他在大主任办公室里,把那层生鸡蛋膜挑破了十几次。他以为是自己的肌肉耐力不够,是手指的微操不够精细。
但他错了。
此刻,在陆定海主刀的真实脑干视野下。
林述看到了一个让他震撼的物理细节。
陆定海的双手,根本没有在“硬抗”肌肉的微颤!
人的肌肉永远无法战胜生理极限的抖动,尤其还背着三十斤的铅衣。
在显微镜的高倍放大下,患者的脑组织因为心脏的搏动,在以每分钟七十次的频率规律地上下起伏。
一跳。一落。
而陆定海手里的电凝镊,每一次精准的夹击和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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