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的手指向了病床最下方、被白床单阴影遮挡住的床底。
“宋主任,张大夫。看看床底。”
宋凛的视线从呼吸机上垂了下来。
张明辉冷着脸,跟在后面迈进隔离间,目光顺着林述手指的方向看去。
床架底部的金属横梁上。
挂着一个普通的透明引流尿袋,上面刻有毫升刻度。
这是每一个住进ICU、无法自主排尿的重症患者的标配。
但此刻,尿袋里积聚的液体。
不是代表着人体正常代谢的清亮淡黄色。也不是因为缺水或肾功能受损而呈现出的浓茶色。
那是一种刺眼、在无影灯边缘折射出一种诡异的——
砖红色!
像是一滩从骨头缝里榨出来的、带着铁锈味道的浑浊血水。足足有三百毫升。挂在那里,冲击着所有人的视网膜。
张明辉的瞳孔在看清那袋液体的瞬间,骤然收缩。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想什么重金属,而是一个内科医生面对变色尿液的本能条件反射。
“血尿?!”
张明辉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林述,声音在隔离间里直接炸开了。
“你用的劣质络合剂,毒性太大,把他的肾小球滤过膜打穿了!这是急性肾衰竭的大出血!”
他一把推开林述,想要去摸床头的抢救铃。
“住手!”林述喝了一声。
然后他不紧不慢的说道:“如果那是血。”
“发生了这么大出血级别的肾衰,他的循环血量早就崩了,血压怎么可能还稳在120/75?”
张明辉按在抢救铃上的手,僵硬地停在了半空。
他转头看向床头的监护仪。
血压绿字:118/76。心率平稳。
不仅没有因为“大出血”而掉压休克。甚至比停用靶向药之前,还要稳固。
“协和的博士。”
林述看着张明辉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如果连‘依地酸铅络合物’从肾脏排出的标准颜色都不认识,建议你回去把临床毒理学重修一遍。”
病房里。
张明辉的嘴唇动了两下,喉结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
不仅是铅。
还有锡!
那个在黄酒高温里泡了十年的老式锡壶,掺杂着过量的重金属杂质。铅离子和锡离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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