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里,时间仿佛被抽干了。
输液管的滑轮被刘亚楠死死卡住。一千两百毫升冰冻新鲜血浆,留在了产妇周茜的静脉留置针外。
林述放下听诊器,视线从产妇腹部那片密集的紫癜上移开,越过无影灯的光晕,钉在最高处的综合监护屏上。
钱沛和张克,连呼吸都放缓了半拍。
第一分钟。
血压135/88。血氧饱和度90%。
心电波形上,那个因容量负荷极速增加而微微变形的T波,在停管后的几十秒内,随着心脏自身强悍的代偿能力,慢慢恢复了正常的圆钝弧度。
心衰的红线,被林述的肉耳听诊,精准地卡在了悬崖边上。
第二分钟。
那些随高压血浆被打进血管深处的ADAMTS13蛋白裂解酶——剪刀——开始在微观层面疯狂工作。
堵塞在毛细血管里的巨大多聚体网被切碎。被吸附的血小板重获自由。微血栓分崩离析,红细胞不再被锋利的网膜物理切割。
溶血,停止了。
子宫内微循环淤堵,开始疏通。
第三分钟。
"咚……咚……咚……"
扩音器里,胎心监护仪的声音发生了本质的改变。
原本沉闷、稀疏、几乎像敲在烂木头上的濒死胎心音,跌落到90次/分。
频率开始变快。力度开始变实。
90……105……118。
数字在屏幕上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产科大主任钱沛的胸口。
"胎心130!回升至正常基线。"刘亚楠盯着屏幕,声音里没有欢呼,只有如释重负的报数。"基线变异良好,宫内缺氧解除。"
与此同时。
病床上,深度昏迷的周茜。
她那双原本僵硬护在腹部两侧的手,指节微微松动了一下。
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发生了一次无意识的快速转动。那是大脑神经元解除微血栓缺氧压迫后,皮层被重新点亮的生理反射。
人不仅活了,连脑子都保住了。
"哐当。"
钱沛手里那把二十号手术刀,从半空中滑落。
砸进不锈钢器械盘里,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这是她从医三十年来,第一次在无影灯下,主动扔掉举起来的刀。
钱沛倒退了半步。
她没有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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