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对着那盏灯发了一会儿呆。
上天注定。
他想起书房架子上那张画像。画里的男人比他现在的年纪大不了几岁,穿着一身半旧的外套,站在庄园门口的老橡树底下,嘴角挂着一点淡淡的笑。画师的手艺一般,但那个笑画得不错——不算开朗,也不算深沉,就是那种“我对眼下的日子挺满意”的笑。
他母亲的画像挂在旁边,两幅画之间隔了一个书架的距离。他小时候问过雷蒙德为什么不挂在一起,雷蒙德说“老爷生前就是这么挂的,两个人各自有各自的位置,但中间那个书架上放的全是两个人一起买的书”。
当时他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傻。
现在他好像理解了一点。
两个人不用时刻黏在一起,但中间那段距离里装的都是共同的东西。
克莱因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采血管里沉着的蓝色,数据本上潦草的字迹,还有雷蒙德留下的那张花园布置草图。
三样东西挤在同一张桌子上,风马牛不相及。
深海的污染,未完的实验,一场还没办的婚礼。
他把草图叠好,放进抽屉,和数据本搁在一起。然后灭了灯,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离心架上的那管蓝色血液隐隐约约还透着一点微光,像一只眼睛在暗处安静地注视着这间屋子。
他关上门,往盥洗室走。
上天注定。
有趣的说法。他想。
但管它是不是注定的呢。
他加快了两步。
……
……
日子过得快。
克莱因自己都没太留意,书桌上的日历就翻过去了好几页。
药剂的进度比预想中顺利。进度算不上飞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实处,没有白做的功。
婚纱也收了尾。
莉莉安前天托人送了口信过来,说最后的缝边和收腰都做完了,让他们方便的时候过去取。
口信是写在一张裁衣剩下的布边上的,歪歪扭扭几行字,笔迹很轻,像写信的人怕用力大了会把布戳破。
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针线卷,不知道是签名还是随手涂的。线卷的线头画得弯弯绕绕的,仔细看的话其实有点像一朵花。
克莱因把那块布条给奥菲利娅看的时候,她盯着那个针线卷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没评价。
小姑娘有些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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