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成了一个完成体——跳过了所有中间环节。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完成体能不能繁殖?
如果能——后代是正常的还是同样“生成”的?
如果不能——那它们的数量就是固定的,早晚会死绝。
如果是第三种情况呢?它们不需要繁殖,因为——
克莱因的思维在这里卡了一下。
一个念头冲上来,还没成型就被海浪的声音打散了。他的呼吸变沉了,身体在帆布上放松下来。五天里积攒的疲劳像是终于找到了缺口,一股脑地涌上来。
他还想继续想那个“第三种情况”。
但眼皮先一步背叛了他。
奥菲利娅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睡着了。快得有点可笑——刚才还在嘴硬说“没事”的人,躺下去不到两分钟就没声了。呼吸变得均匀,眉头却没有松开,皱着的那道痕还留在那里。
她没有过去帮他展平。
她转回头,继续面朝前方。左手掌心向外,感知着水面下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血气。
它们在游。在爬。在礁石上安静地附着。
离船越来越近。
……
……
克莱因做了一个梦。
很奇怪的梦。
他梦到了塞壬。
不是塞壬被封在立方体里的模样,也不是坍缩那一刻的混乱——而是更早之前的东西。或者说,更底层的东西。
他看见了塞壬所包含的诸多生物。
鱼。甲壳。软体。藻类。珊瑚。还有许多他叫不出名字的形态——有些甚至不能算是“生物”,更接近某种介于物质与信息之间的中间态,半凝固的、流动的、不断在两种状态之间摇摆的存在。
它们被撕扯开。
这个过程没有声音,没有痛觉,只有纯粹的、冷冰冰的分解。一条鱼被拆成鳞片、骨骼、肌纤维、色素细胞,再往下拆,拆成蛋白质链、矿物晶格、水分子——再往下,拆成更小的单位,小到不再是物质,而是某种携带着特定排列规则的编码。
然后重组。
那些编码按照新的规则重新排列,折叠,嵌套。物质从信息中凝结出来,一层一层地生长——不,不是生长,是“铸造”。和铸铁一样,液态金属被倒进模具里,冷却,成型。没有胚胎,没有发育,没有时间。
是什么东西在做这件事?
什么力量能把物质和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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