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塞壬完全不一样。
塞壬的声音是一把钩子,往你脑子里伸,勾你的欲望、你的恐惧、你最软的那块地方。听见的人会走不动路,会往水里跳,会笑着溺死。
这个不是。
这个歌声里没有钩子。没有引诱,没有胁迫,没有任何试图干涉听者心智的成分。
就是好听。
纯粹的、干干净净的好听。
但奥菲利娅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
越干净的东西越要警惕。
她右手离开克莱因的额头,转而拍了拍他的脸。
“醒醒。”
克莱因的睫毛抖了两下。
她没等他自然清醒。左手往上一抬,金色的斗气从掌心涌出来,沿着船身蔓延——一层薄而密实的气罩,从桅杆顶部一直覆盖到吃水线以下。
歌声被隔在了外面。
隔绝的那一瞬间很分明。就像有人把窗户关上了——外面的声音还在,但进不来了。
克莱因的眼睛睁开了。
对焦只花了一秒——比之前快,睡了这一觉确实有用。他先看见的是奥菲利娅的下巴,然后是她收紧的嘴角线条,再然后听觉跟上了:什么声音被挡在斗气罩外面,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玻璃。
他从她腿上坐起来。
“多久了?”
“歌声不到一分钟。”奥菲利娅收回拍他脸的手,“你该自己看。”
克莱因揉了一下后脑,站起身走到船舷边上。
目标点位的海面正在变化。
一圈一圈的波纹从某个中心点往外扩散,不是风浪造成的,是底下有东西在往上升。波纹的间距很规则,频率和刚才那段歌声的节拍吻合——这东西是一边唱一边往上浮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奥菲利娅的左手。
纹路跳得很狠。不是之前那种一涨一缩的缓慢起伏,是密集的、高频的震颤。但奥菲利娅的表情没有痛苦的成分——更多是戒备。
水面破开了。
没有水柱冲天的戏码,没有巨浪翻涌。一个身形从波纹的中心点浮上来,过程很安静,水流自然地从它身上滑落。
人身。鱼尾。
上半身是女性的形态,皮肤的颜色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浅淡的青白,不是人类的肤色,但也不是塞壬那种深海生物的病态。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背上,颜色很深,接近黑色,发梢在水面铺开了一小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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