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第二天早上。
克莱因是被一缕光晃醒的。窗帘没拉严,一条亮线正好劈在他脸上,从左眼皮划到鼻梁。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两秒,又觉得这枕头的触感实在太好了——比船上那个硬邦邦的玩意儿不知道强到哪去。
软的。干燥的。没有海腥味。
这是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在正经的床上醒过来。
他翻回去,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慢慢坐起身。肩膀一动,骨头缝里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不疼,就是那种在海上绷了太久之后,身体终于想起来自己可以松一口气的感觉。他抬起双手,十指交叉往前推了一把,手腕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舒服。
他搓了把脸,视线这才往房间里扫了一圈。
窗户开着半扇。海风裹着早晨的湿气吹进来,把帘子吹得一鼓一鼓的。奥菲利娅坐在窗前的椅子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面,上半身微微前倾,正看着窗外。
晨光打在她侧脸上,金色的头发没扎,散在肩上,发尾搭在椅背上垂下去。她穿了一件很简单的白衬衣——应该是倪莉莎的人准备的换洗衣物——袖口宽大,挽了一截在手腕上方。左手搭在膝盖上,那些细密的黑色鳞片在晨光底下反着一层暗沉的光泽,和白衬衣的颜色对比鲜明。
克莱因看了两秒。
视线从她的发尾滑到侧脸,又从侧脸落到那只搭在膝盖上的左手。光线在鳞片的边缘勾出一道很细的轮廓——他注意到,比起上船前,那些鳞片的颜色似乎又淡了一些。不多,但他看得出来。
奥菲利娅转过头。
动作不算快,但很准——她不是“发现”克莱因醒了,她是在克莱因坐起来的那一刻就知道了,只不过没有立刻回头。
“醒了?”
“嗯。”克莱因揉了揉后脑勺,头发翘了几根,“你起来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
“一个多——”克莱因瞥了一眼窗外的日头位置,愣了一下,“你天不亮就起来了?”
“习惯了。”
克莱因没有追问。
他只是脑子里过了一遍昨晚上的事:到了客房之后他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往床上一坐,本来还想跟奥菲利娅说几句话,结果屁股刚挨上床垫人就歪了。最后一个画面是奥菲利娅的手伸过来,把被子的边角拉上来搭在他肩膀上,指尖好像碰了一下他的额头——也可能是他自己迷迷糊糊编出来的。然后就什么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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