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椰榕阔叶间的缝隙,羊城盛夏的湿热迫不及待地蒸腾。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蝉在枝头扯着嗓子嘶鸣,一声高过一声。
沈青梧推开后院小门,热浪迎面扑来。沈青柏和沈青竹已经等在墙角的阴凉处,两个孩子额发都被汗黏在脑门上,眼睛亮得灼人。
“姐,这么热,咱们真要去吗?”沈青竹用手扇着风,小声问,穿着短袖衬衫,后背已经洇出一小片汗渍。
“山里有树荫,比这儿凉快。”沈青梧利落地把竹篓背上肩。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短袖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晒成小麦色的小臂。
竹篓里装着她昨晚准备的东西:一小包盐、火柴、油纸,还有几根生红薯。
“咱们说好了,”沈青梧压低声音,“只在山脚树荫多的地方转,太阳落山之前一定回来。”
“嗯嗯!”两个孩子用力点头,汗珠顺着脸颊滚下来。
三人悄悄溜出大院,沿着田间小路朝大青山方向走。小路两旁的稻田里,早稻开始抽穗,绿浪在热风里起伏。
沈青梧刻意放慢脚步,边走边指着田埂边的植物给弟妹看。
“这叫马齿苋,”蹲下身,掐了一小片肥厚的嫩叶。
叶片在晨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边缘带着一抹暗红,“天越热长得越旺,能吃,煮汤或者凉拌都行,清热解暑。”
沈青竹接过叶子放进嘴里,眼睛一亮:“真的!酸酸的,好多汁!”
沈青柏也凑过来尝了一片,咂咂嘴:“还挺爽口,像……像酸黄瓜!”
沈青梧笑了,又掐了几片:“装起来,中午要是热得没胃口,就着饼子吃。”
一路走走停停,沈青梧教他们认了能止血的艾草,叶子背面泛着银白,在湿热空气里散发着独特的辛香;认了能消肿的蒲公英,黄色小花已经变成毛茸茸的球,一吹就散;还有开着紫色小花的夏枯草,她说这药草的名字应了时节,到了季节,整株就会枯萎。
“姐,你怎么认得这么多草药?”沈青柏问,一边用衣袖抹去流进眼睛的汗。
“奶奶教的。”沈青梧语气平静,但提起奶奶时,眼神会不自觉地柔软下来,像想起一阵遥远山涧的凉风,“她是我们那里最好的苗医,小时候我跟着她上山采药,三伏天也去。她说暑热天正是有些草药药性最好的时候,人受得住热,才采得到好药。”
她顿了顿,望向前方渐渐清晰的山影:“大山不会亏待人,你流多少汗,它就给你多少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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