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上的疲惫还不算完,带她的师傅,从沈白薇被人领到她面前,挑剔、严厉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
“喏,看着,插件要垂直,用力要匀,不能歪!看明白了没?”
“哎呀,你到底会不会干啊?眼睛看哪儿呢?”
“动作怎么这么慢?磨磨蹭蹭的,完不成定额扣你工资!”
“榆木脑袋吗?怎么教都教不会?!”
“谁招你进来的?这点事都干不利索!”
……
一声声刺耳的斥责,沈白薇只觉得自己完全听不到周围人的声音了,这一声声难听的话,直往耳朵 里钻,脸上火辣辣的。
她在沈家,在大院,哪里有这样被人当面责骂过?
在沈家,周秀云连句重话都不会对她说,沈建国最多也就是严肃些。在大院,大家都知道她是烈士家属,全都让着她。
好不容易忍住酸涩和眼眶里的热意,沈白薇垂下头,用那副惯常的、带着颤音的柔弱语调回应:“秦师傅,对不起啊,我刚来,手脚笨,给您添麻烦了,我一定努力学……”
旁边的女工觉得她有点可怜,小声劝了句:“哎,我说秦芳啊,人家小姑娘刚来,慢慢来嘛,你也不用这么着急上火……”
秦师傅眼睛一瞪,嗓门更大:“慢慢来?流水线等你慢慢来?出了次品,耽误了进度,你来负责?”
“还有你,沈白薇同志,请你摆正你的态度!这里是工厂,是车间!工作就是工作,严格按照操作规程,保证质量,提高效率!眼泪和道歉在这里不值钱!
别人都可以,你为什么不可以。行了,明天再这样,我就报告班组长了!”
沈白薇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才没让眼泪当场滚落。
剩下的时间,对她来说全是煎熬,机器的轰鸣、电子元件的气味、秦师傅不时投来的严厉目光、其他工友或同情或漠然的眼神……所有的一切都让她窒息。
下班铃声响起时,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
回来时已是傍晚,天边残留着最后一抹暗红的霞光,但沈白薇眼底全是灰败。
周秀云早就等在门口,一见她这模样,心疼得直抽气,连忙接过她手里的帆布挎包:“哎哟,白薇,怎么弄成这样?累坏了吧?快进来,妈给你烧了热水,好好泡泡,去去乏!”
沈白薇勉强扯了扯嘴角,连“我没事”这种惯常的安慰话都说不出来。
好像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尤其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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