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身影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
后来沈建国在部队里一步步上来,当了官,成了家。再回去的时候,母亲头发已经白了。
他想把她接出来,让她享享福,可她不肯。
“城里我住不惯,”龙桂说说,“这儿挺好,还能帮衬帮衬乡亲们。”
他知道她舍不得那些老邻居,更舍不得她的药,她的病人,他拗不过她,只能由着她。
再后来,母亲来信说,把那丫头接过去了。
他收到那封信的时候,一个人在外面坐了很久。
当年把孩子送回去,是他和周秀云一起做的决定。
那时候条件太困难了,他工资不高,周秀云刚参加工作,家里又多了一张嘴。
偏偏白薇那丫头刚接过来,瘦得皮包骨头,三天两头生病,光是跑医院就把人折腾得够呛。
周秀云一个人实在顾不过来。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只能把青梧送回老家,让龙桂枝帮着带。
说是“暂时”,等条件允许就接回来。
可这一“暂时”,就是十几年。
他心里不是没有愧疚。那是他亲闺女,本该在他跟前长大的。
可她长到十五岁,他回去看过她几回?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娘那个人,好像也从来不需要他操心,也从来没埋怨过他一句。
渐渐的,他好像忘了,老家有需要他照顾的老娘和亲闺女……
每次写信回去,回信总是那几句话:我们挺好的,不用惦记,你们过你们的。
那年头乡下没照相的条件,他娘托人带着青梧去镇上照相馆拍过一回,随信寄来了一张。
黑白的,一寸大小,边角有点发黄。
那丫头站在照相馆的布景前面,也不知画的是什么,模模糊糊一片。
穿着褂子,眼睛亮亮的,对着镜头也不笑,就那么直直地看着。
他看着那张照片,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偶尔寄点东西回去,母亲来信总要添上一句:你们也困难,养那么多孩子不容易,青梧我会照顾好的。
他欠他娘的。
现在他娘不在了,留下青梧那丫头。
那丫头身上,有他娘的影子。
那眼神,那倔劲儿,一模一样。
沈建国收回目光,低头扒了一口饭,筷子在碗里扒拉了两下,又停住了。
又想起那包药,那天在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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