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新衣服。
不是不稀罕周秀云的心意,是不稀罕“新衣服”本身。
在乡下的时候,奶奶一年也会给她做一身新衣裳。
有时候是旧衣裳翻新,把大人的改了,把破的地方补上,针脚细细密密地缝,能再穿好几年。
有时候是扯块布自己缝,奶奶坐在油灯底下,眯着眼,一针一线,缝得很慢。
她蹲在旁边看,看着那块布慢慢变成一件衣裳,心里痒痒的,想快点穿上。
也有不一样的时候。
偶尔奶奶去镇上,给那些有钱人家看病,人家给的不是钱,是布票,或者直接是成衣。
那种衣裳不一样,不是手工缝的,是机器轧的,针脚细细的,齐齐的,走线笔直,比手缝的精致多了。
奶奶带回来,递给她,她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看那些机器轧出来的边,看那些她怎么学也学不会的整齐。
那时候她觉得,这世上有两种新衣裳。
一种是奶奶做的,暖洋洋的,带着奶奶手心的温度。
一种是机器做的,新崭崭的,带着镇上那种她说不清的气息,大概是贵吧。
穿新衣裳的感觉她记得。
暖洋洋的,带着点得意,走路挺着胸。
可那是小时候的事了。
后来她大了些,不那么在意新衣裳了。
有就穿,没有就穿旧的,都一样。
奶奶还是给她做,有时候给她买,她都说好,都穿。
可那种“想快点穿上”的心情,慢慢没了。
现在周秀云给她买这块布,她知道是好意。
可她只有那句话:谢谢妈。
不是冷淡,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奶奶从来不这样。
奶奶给她衣裳,递过来,说“试试”。她试了,合身,就完了。
没人等着她说好听话,奶奶也不会期待的拉着她的手,等着她说“您眼光真好”。
奶奶不需要那些,她也不会说那些漂亮话。
周秀云需要。
可沈青梧不知道怎么给,所以干脆不说。
——
腊月二十七,沈青松回来了。
院门被推开的时候,沈青柏正蹲在院子里数蚂蚁,听见动静抬起头,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弹起来,扑了过去。
“大哥——!”
沈青松穿着军装,背着个旧挎包,风尘仆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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