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穿着灰扑扑的工作服,靠着椅背打瞌睡。
旁边是个抱孩子的妇女,孩子睡着了,她一动不敢动,脸上带着疲色。
沈青梧把包放好,在窗边坐下来。
刚坐稳,就看见顾延铮从过道那头挤过来。
他走得比刚才快,侧着身子,从人群缝隙里穿过,几下就挤到她旁边。
停下来,看了一眼座位号,然后在她旁边坐下了。
沈青梧愣了一下。
“你坐这儿?”
顾延铮点点头:“嗯。”
沈青梧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么巧?两张票正好挨着?
火车开动。
窗外的站台慢慢往后退,然后是县城那些低矮的房子,灰扑扑的,一排一排往后倒。
然后是田野,绿一块黄一块的,有人在田里弯腰干活。
然后是山。
湘西的山一座连着一座,火车从山脚下穿过,刚钻进一个山洞,出来又是另一座山。
一会儿亮,一会儿暗,光影在脸上晃来晃去。
沈青梧看着窗外,忽然想起奶奶。
以前她问过奶奶,山外面是什么?
奶奶说,山外面还是山。
她不信,跑到山顶上去看,看到的还是山。
后面出来了,她才知道,山外面不只是山,还有铁路,有城市,有她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可是现在她坐在火车上,看着那些山往后退,一座一座,越来越远,忽然有点想回去。
“吃不?”
旁边递过来一个油纸包。
沈青梧转过头,看见顾延铮手里举着个东西,看不出是什么。
“不吃了,”她摇摇头,“我不饿。”
说完,她看见他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那手上全是包,红红的,肿起来一块一块的,手背上有,手腕上也有,有几个还连成一片。
蚊子咬的。
沈青梧盯着那手看了两秒。
这人……才去了几天,被蚊子咬成这样?
她想起昨晚她自己睡得挺好,没觉得有蚊子啊?
可能是院里种着草药,蚊子也不过来了。
这人还不错。
沈青梧低下头,从包里翻出一个小铁盒。
“我自己做的,止痒的。”她把铁盒递过去,“你要不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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