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那天,是董济民送她去的。
天还没亮透,沈青梧就起来了,白大褂叠好放进包里,又把准考证反复看了几遍,确认没带错,才推门出去。
董济民已经等在院门口了,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拄着根拐杖。
平时不怎么用,今天带上了。
看见她出来,他点点头,没说话,转身往前走。
沈青梧跟在后头。
考场设在市卫生局,在城东,要坐半个钟头的公交车。
车上人多,没座位,师徒俩站在过道里,抓着扶手,随着车子晃晃悠悠。
董济民一直没说话。
沈青梧也没说。
到了地方,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的穿着白大褂,有的穿着便服,手里都拿着准考证。
有人还在翻书,嘴里念念有词;有人闭着眼睛,像是在默背什么;有人跟旁边的人小声说着话,脸上带着紧张的笑意。
沈青梧站到队伍最后头,手里拿着那张准考证。
她脸上还是那副样子,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心里头,是激动的。
两年了。
从跟着师父第一次进诊室,到能单独给病人把脉开方;从扎自己扎得满手臂针眼,到给韩师长扎针,让那只快废了的手重新能动。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她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成为一个医生。
她想起奶奶。
小时候,奶奶教她认药,教她把脉,教她那些祖传的方子。
奶奶说,咱们学医的,不为别的,就为能救人。
你好好学,以后当个好大夫。
现在,她终于要成为一位大夫了。
奶奶要是能看见,该多好。
她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董济民站在旁边,拄着拐杖,也没说话。
队伍慢慢往前挪,排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青梧。”
沈青梧回过头。
董济民看着她,那张老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但眼睛里有光。
“别紧张,你能行的。”
沈青梧看着他,点了点头:“师父,我会加油的。”
她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董济民还站在那儿,拄着拐杖,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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