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但依然保持着坐垫的形状。这是天虚子打坐的蒲团,天清在整理父亲遗物时从旧舍搬出来的。
天清看到蒲团时,脚步顿了一顿。那是父亲的书房里的旧物,是父亲每天早上坐在上面看书的蒲团,是父亲最后闭关时坐着的蒲团,也是父亲陨落时身下唯一的东西——其余的遗物都烧了,只剩这方蒲团和那两件旧道袍。她以为自己已经把遗物整理完了,没想到宗主还留了这样东西。
何成局示意天清上前。他拿起那方蒲团翻过来,蒲团背面有一个极不显眼的夹层——被一重极精密的同心阵法封着,那阵法的结构繁复到连彭美玲都没能第一眼辨识出来。何成局以“规矩”的法则渗透之力逐层拆解,解开夹层时没有触发任何暗禁,只是将封存之物原原本本地摊在石桌上。
“这是给你一个人的。”他说。
天清跪在蒲团前,双手接过那封信。信纸的折痕极深,显然在夹层里被压了数百年,纸缘脆得轻轻一碰就会碎裂。她极小心地展开,父亲熟悉的字迹一行行映入眼帘,手便开始发抖。
“清儿,当你读到这封信时,为父已不在。有几句话,为父这几百年一直想说,今日终于说出来。你刚满月时,你娘抱着你问我,女儿长大了,你想让她嫁什么样的人。为父想了很久,说——不嫁。你娘笑我舍不得。我说不是舍不得。是我见过太多人,配不上她。清儿,你和你妹妹是为父这辈子对世界最大的反抗。何成局是为父的全部赌注。为父赌他一子定天,赌他能翻过天道那张棋盘。这一局若是赢了,你不必跪任何人,不必嫁任何人,不必成为任何人的附属。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成为什么就成为什么。这是为父在一百八十年前决定把青流宗交给何家时,在心里对自己说的原话。”
天清看到这里,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扭过头对着旧舍的方向喊了一声:“爹——”声音拉得很长,尾音颤抖着散在夜风里。天蓝从姐姐手里接过信纸接着往下看,看到一半便用双手捂住了嘴。
“青流宗不是为父留给你的产业,是为父留给你的家。为父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不是创出了法则叠加,不是当了青流宗宗主,是听你和天蓝叫了几百年爹。”
何成局抱着龙崽站起身,走到院墙边缘,把后背留给了这对姐妹。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龙崽,龙崽的鼾声细细的,尾巴下意识地卷紧了他的手指。他忽然想起自己在被娘塞进榕树洞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活下去。”他低头在龙崽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用这辈子最轻的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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