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郎君的礼数很周到。
他在门前拱手为礼,笑容温润,不卑不亢:“李郎君,久仰。”
“郭某今日冒昧相邀,郎君肯来,蓬荜生辉。”
李炎还礼,目光却忍不住在对方脸上多停了一瞬。
这人面如冠玉,眉目清朗,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二十二三岁的年纪,眼中却有一种像是见惯了风雨的稳健。
“郭郎君客气。”李炎道,“承蒙相邀,荣幸之至。”
郭荣侧身一让:“李郎君请。”
四人上楼。
周掌柜跟在后面,与陈四小声交流着。
惠楼的三楼是个雅间,临窗望汴水,河风吹来,带着秋日的凉意和河水的湿润。
雅间不大,布置却极精致——墙上挂着一幅山水,案上摆着一尊青铜香炉,炉中燃着淡淡的沉香。
临窗处设着一张矮榻,榻上铺着织锦褥子,中间摆着一张黑漆小几。
几上已经摆好了各色小菜:
一碟盐渍青梅,一碟蜜渍樱桃,一碟糖霜藕片,一碟炙烤银杏,还有几样李炎叫不出名字的果子,精致得像画儿一样。
榻边另设着一张茶案。
案后跪坐着一名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穿着浅碧色的薄罗长裙,外罩同色的大袖衫,正垂首煎茶。
她动作舒缓,执壶的手白皙纤长,眉眼低垂,看不清面容,却自有一股温婉气韵。
榻侧还有一张小几,几前站着一个少年,十五六岁,穿着青色短褐,正低头片鱼。
他面前摆着一条尺余长的鱼,鱼身银白,鳞片还带着水光,显然是刚从河里捞上来的。
少年手中刀光闪烁,鱼片如雪花般落下,薄得透亮。
郭荣引着李炎入座,自己在对面坐下。
周掌柜与陈四在门边站了站,而后招呼着陈四识趣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李郎君,”郭荣提起酒壶,亲自给李炎斟了一杯,“这惠楼的酒是自己酿的,比外头的脚店略强些。先润润喉。”
李炎举杯饮了,酒味醇和,带着淡淡的米香,确实比脚店那些浑酒强得多。
郭荣也饮了一杯,放下杯子,笑道:“某先自我介绍。某姓郭,单名一个荣字,字君贵。”
“祖籍邢州,这些年跟着颉跌氏在江陵、汴梁之间走商,混口饭吃。”
“这惠楼是某与颉跌氏合开的。”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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