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李炎还没起。
昨夜从惠楼回来,心情好,在枣树下又坐了很久。
萍儿唱了好几支曲,六丫剥了一碟瓜子,三个人说说笑笑,直到二更天才散。
他上了床,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门是在巳时前后被敲响的。
不是陈四那种规矩的三下,是“砰砰砰”的砸,带着一股子蛮横劲儿。
六丫正在院里洗衣裳,听见动静站起来,在围裙上擦擦手,跑去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就被人大力推开。
一个汉子站在门口,五十来岁,黑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穿着件皂色衣袍,腰间系着条革带,上头挂着一串铜钥匙,走起路来哗啦啦响。
他身后没跟人,就自己一个,却昂着头,挺着胸,像是带着千军万马来的。
“萍儿呢?某来找萍儿!”
六丫愣了一下,认出来了——这是李萍儿的父亲,李进三。
她在城南住了这么多年,见过这人几回,每回见都像是刚从酒缸里捞出来的,这回倒是清醒,可那股子横劲儿比酒气还冲。
“李大叔,萍儿姐在里头……”
六丫话还没说完,李进三已经迈步往里闯。
“萍儿!萍儿!”他扯着嗓子喊,一边喊一边往院里走,眼睛四处乱瞄,像是在估量这院子值多少钱。
萍儿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看见李进三,她脸色刷地白了,锅铲差点掉地上。
“你怎么来了?”
李进三上下打量她一眼,眉头皱起来。
萍儿穿着半旧的青布袄裙,头发简简单单挽着,手上沾着面粉,看着就是个寻常丫鬟。
他不满意地哼了一声,道:“怎么来了?某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回家了?”
萍儿低下头,小声道:“我在这儿挺好的……”
“挺好?”
李进三打断她,嗓门大得半个巷子都能听见,“给人当丫鬟叫挺好?端茶倒水、洗衣做饭,这叫挺好?”
“某李进三的女儿,在别人家里当下人,你让某的脸往哪儿搁?”
“快和某回去,某为你寻了一门亲事,那人是某的上司……”
六丫在一旁听着,心里头火气蹭蹭往上冒。
可人家是萍儿的亲爹,她不好说什么,只快步走到正房门口,轻轻敲了敲。
“郎君?郎君您起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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