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够不够用,他心里有数。
他在库房里待了足足两个时辰的工夫,出来的时候,门口的守军还在那儿站着,没人敢走,也没人敢动。
军仓牙城内。
刘大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是个年轻的小吏,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绿袍,手里捧着一串钥匙,看见刘大,恭恭敬敬地躬了躬身。
军库不大,但东西精贵——朝廷给李炎的赏银、赏赐的绢帛、甲胄、战马的鞍具,都在这里头。
还有一大堆粮食。
刘大一样一样地看,看得很仔细。
汴水码头上,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暮色从河面上升起,把那些泊在岸边的船都染成了灰蓝色。
挑夫们还在忙碌,扛着货包在跳板上走来走去,号子声此起彼伏。
有船正在靠岸,船工们喊着号子,把缆绳扔到码头上,岸上的人接住,套在缆桩上,一圈一圈地缠紧。
几艘船停稳了。
跳板搭起来,船工们开始卸货。
先是一箱箱的货物,用油布包着,捆得严严实实。
然后是一口口大缸,缸口封着泥,不知里头装的什么。
最后,船舱里走出一个人。
是个年轻人,二十二三岁,穿着一身半旧的圆领袍,风尘仆仆。
他站在跳板上,看了一眼码头上的灯火,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宫城的轮廓,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下来。
次日一早,李炎带着李清出了节帅府。
赵匡胤跟在身后,手按着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街面。
牙城在节帅府北面,隔着一道夹墙,是节度使的内城。
军仓就设在牙城东侧,紧挨着牙兵的营房。
仓库不大,青砖砌筑,屋顶铺着灰瓦,门口站着两名牙兵,见李炎来了,单膝跪下。
李清上前,示意仓官开门。
那仓官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吏,穿着一身半旧的绿袍,哆嗦着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几下才拧开。
门开了。
李炎迈步进去,仓库不大,粮食却码得整整齐齐。
一袋一袋的粮食摞到房梁,中间留着走道,地上撒了些碎粮,踩上去沙沙响。
“府公,”李清跟在他身后,指着那些粮袋道,“这是诸位相公凑的粮,共计一万石。”
“是弥补之前苏开抄家、以及朝廷各项征税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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