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从皇城发出,一路八百里加急,昼夜不停。信使换了三匹马,跑废了两匹,终于在第四天黄昏赶到了杭州城外。
此时的杭州城,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
城墙上还残留着火烧过的痕迹,箭孔密密麻麻,有些地方的砖石都被砸碎了。城门是新修的——准确地说,是曹景隆让人临时钉上的木板,原来的城门在攻城的时候被撞锤砸了个稀烂。城内的街道上,碎石瓦砾还来不及清理,几处烧毁的房屋冒着淡淡的青烟。百姓们躲在屋里,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看,眼神里还带着惊惧。
曹景隆正坐在杭州城内残破的衙门里,意气风发。
说是衙门,其实已经看不出衙门的样子了。大堂的屋顶被烧穿了一个大洞,阳光从洞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墙上的匾额歪歪斜斜地挂着,“明镜高悬”四个字被烟熏得看不清了。桌椅板凳倒了一地,到处是散落的文书和碎瓦片。
但曹景隆不在乎这些。他在大堂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碎瓦片上,咯吱咯吱响。
就在半日前,杭州城终于被攻破了。起义军头目在府衙里放了把火,自己跳进了火堆。等乐飞带人冲进去的时候,人已经烧成了一团焦炭,只剩下一块还没烧完的衣角和腰间半枚铜印能辨认身份。
杭州一下,江南的叛乱就算是彻底平定了。从梁山到沿海倭寇,从湖州到苏州再到杭州,曹景隆带着五万大军,从去年秋天打到今年开春,终于把这烂摊子收拾干净了。
曹景隆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给朝廷写奏折。
他背着手,在大堂里转来转去,嘴里念念有词。旁边的书案上摊着笔墨纸砚,一个军中文书苦着脸坐在那里,手里握着笔,迟迟不敢落下去。
“你就写——”
曹景隆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本将军身先士卒,最先登上杭州城的城墙。”
文书的笔顿了一下。
曹景隆没注意到,继续踱步。“随后,本将军以万夫莫当之勇,冲入敌阵,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斩杀敌将三人。叛军头目见本将军勇猛,肝胆俱裂,退入府衙,自焚身亡……”
文书的嘴角抽了抽。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曹景隆。这位主帅哪都好,就是这爱吹牛的毛病,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公子哥,硬生生把自己吹成了万夫莫当的猛将,这换谁来都得皱眉头。
但他不敢说。
他低下头,颤颤巍巍地把曹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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