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漠的身影跌撞着停在那扇斑驳陈旧的小木门前,她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门框,甚至不敢用力推开,仿佛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一碰就碎的幻境。
门扉轻启的刹那,一股淡淡的、陈旧的药香与灵草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记忆里最温柔的味道。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陋得与这赫赫扬扬陈家的风格格格不入,唯有窗边那一张旧榻,还停留在十多年前的模样。
榻上静静躺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身形枯瘦,气息微弱,曾经温和慈爱的脸庞如今布满了病容与岁月的风霜,连睁眼都显得格外吃力。
那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光,唯一拼了命也要回来见的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陈漠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所有的隐忍、坚强、冷静、伪装,在看见外婆的第一眼,轰然崩塌。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滚烫的巨石堵住,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破碎到极致的轻唤,连声音都在发颤:
“外婆……”
一声唤出,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滚烫得灼伤了脸颊。
她曾在绝境里厮杀,在险境中求生,被人嘲讽、被人践踏、被家族抛弃,从未流过一滴泪。
可此刻,只是看见外婆虚弱憔悴的模样,她所有的铠甲尽数碎裂,只剩下满心满眼的疼与悔。
她恨回来晚了。
是她让外婆一个人,在这冰冷的牢笼里,受了十余年的苦。
她亦恨自己太弱了,连唯一的亲人都护不住。
外婆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目光艰难地落在门口那道素白纤瘦的身影上,先是茫然,随即一点点凝聚起光亮,枯瘦的手指微微一颤,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刻入骨髓的思念:
“漠儿……是我的漠儿……回家了吗?”
陈漠再也撑不住,踉跄着扑到榻边,一把轻轻握住外婆冰凉枯瘦的手,生怕稍一用力便会碰碎了她。
她将脸埋在外婆的掌心,压抑了十余年的委屈,恐惧,与心酸,在此刻终于决堤。
“是我,外婆,我回来了……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在这一刻,世界上任何,对陈漠来说都不及外婆掌心一丝微弱的温度。
“我的漠儿受委屈了…”外婆的声音轻得像一缕快要散掉的烟,枯瘦的手指微微抬起,颤巍巍地想拂去她脸上的泪,却连抬到半空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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