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的确是政绩工程”一出,满座皆静。沙瑞金原本沉稳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肖一博则撇了撇嘴,唯有李达康,端坐在那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沿与唇瓣接触的轻响,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高育良缓缓摘下眼镜,用那块洗得发白的绒布擦拭着。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此刻没有了往日的温文尔雅,只剩下一种看透世事后的苍凉与决绝。
“立春同志和当时的省委提出来,要大力发展第三产业……”
高育良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他在为当年的决策辩护,更是在为自己的灵魂注水。那是他曾经的理想主义,被现实无情碾压的痕迹。他回忆起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也曾满怀“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豪情,可那豪情,终究败在了权力的游戏与资本的獠牙之下。
“……而吕州虽然发展的不错,可是真正的产业却不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达康。这个男人,永远只有工作,永远在为GDP奔波,是一把锋利的刀,能砍开经济的死结,却切不开这张错综复杂的利益网。
“美食城虽然有污染,可是却能解决大部分人的就业吃饭问题,所以美食城就匆匆上马了。”
一句话,将当年的短视包装成了民生。这是最巧妙的诡辩,也是最无奈的生存法则。在那个野蛮生长的年代,多少人是为了“先富起来”这几个字,不惜饮鸩止渴?
高育良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凌厉起来:
“至于说的污染,那也是历史的局限性!”
他加重了“历史的局限性”五个字,字字千钧。这不仅是在为自己开脱,更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时代的原罪,不该由我一个人来背!
“有问题,整改就是了,若是整改不到位,那就拆!”
这一句,掷地有声,似乎又找回了一丝当年“高书记”的风骨。可紧接着,他话锋微不可察地一侧,抛出了那个最致命的杀手锏。
“我想问问,在十来年前,我们处于高速发展阶段,又有几人重视环境问题?”
他看向沙瑞金,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指的嘲弄与疲惫。当年的赵立春,如今的沙瑞金,谁又是干净的?不过是时移世易,换了一批人要负责罢了。
“我可是听说,邻省的污染可比我们这边大多了!”
高育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刻薄的笑意。既然大家都不干净,又何必揪着我一个人不放?那不如平等的创死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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