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就没有思考。没有思考,就没有意义。没有意义,就没有快乐。我们在九天之上活了下来,但我们已经不是文明了。我们只是存在。”
崔宇光想起父亲信里的话:“海是黑的、冷的、真实的。”
真实的。海是真实的。因为海会问你问题。海会问你:你怕不怕?你想不想知道?你敢不敢下去?
九天之上没有海。没有海,就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就没有答案。
“你们的文明,”崔宇光说,“毁于什么?”
“不敢。”轮廓说,“我们不敢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所以我们没有毁于战争、瘟疫、灾难——我们毁于不敢。”
崔宇光走向下一扇门。
暗金色的轮廓在他身后消失了。方舟的身体重新出现,然后缓缓倒下,像一具被抽空了的皮囊。但崔宇光知道,方舟没有死。那只是上一个文明借用的“容器”。方舟的意识还在,在蛟龙号里,在深海一万一千米的地方,在等他。
他走向第五层的门。
第五层。
他刚走进房间,就看见了父亲。
不是信,不是幻觉,不是上一个文明借用的轮廓。是父亲。崔海生。活着的、会说话的、会呼吸的父亲。他坐在石桌旁边,穿着一件旧旧的夹克——和十五年前在烟台码头上一模一样的夹克。头发白了,脸上多了很多皱纹,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深邃的,温暖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小光。”崔海生说。
崔宇光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以为自己会哭。他以为自己会冲上去抱住父亲。他以为自己会说很多话——十五年没说的话,攒了十五年的话,像洪水一样涌出来。但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父亲,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对。不是陌生人。是比陌生人更远的东西——一个他以为已经永远失去了的、不敢再想念的人。
“你老了。”崔宇光说。
崔海生笑了。那个笑容,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样。
“你也老了。”他说,“三十八了,是吧?”
“三十八。”
“有孩子了吗?”
“没有。”
“结婚了吗?”
“没有。”
崔海生点点头,没有追问。他站起来,走到崔宇光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是温热的,粗糙的,带着老茧——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样。
“你来找我了。”崔海生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