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他说:“崔宇光。”
“崔宇光是谁?”
“航天工程师。天宫指令长。崔海生的儿子。”
“还有呢?”
沉默。
“还有呢?”他又问了一遍。
“一个害怕深海的人。一个用上天来逃避的人。一个不敢面对父亲死亡的人。”
“还有呢?”
“一个还在问的人。”
崔宇光愣住了。
“一个还在问的人。”他重复了一遍。
镜子里的他点了点头。
“这就是答案。”镜子说,“不是‘配’或‘不配’。是‘还在问’。一个会问‘我们配不配存在’的文明,配存在。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是答案。”
崔宇光把手放在镜子上。
镜子是凉的。不是金属的凉,是玻璃的凉。但在他手指触碰镜面的瞬间,镜子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玻璃,不是金属,是水。镜面像水面一样波动,他的手指陷了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迈进了镜子里。
镜子的另一边,是折叠舱。
他站在折叠舱的球体中心,银色内壁反射着均匀的白光。没有方向,没有上下,没有前后。只有他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人。
他感觉到了一种“在场”。不是别人的在场,是他自己的在场。他的每一个版本——过去的、未来的、可能的、不可能的——都在这里。在量子可能性的海洋里,所有的崔宇光同时存在。
他看见了二十三岁的自己。刚从航天学院毕业,站在烟台码头,看着父亲登上蛟龙号。那个自己问:“爸,你为什么下海?”
他看见了三十岁的自己。第一次上太空,在天宫空间站,看着地球从舷窗外升起。那个自己说:“爸,我上来了。你看见了吗?”
他看见了三十五岁的自己。折叠舱工地上,站在球形壳体内部,摸着零号合金冰冷的表面。那个自己说:“爸,这是你留给我的吗?”
他看见了三十八岁的自己。现在。站在折叠舱中心,被所有版本的自己包围。
“你们是谁?”他问。
“你是我们。”所有版本的自己同时回答。
“我该回答什么?”
“回答你已经知道的东西。”
崔宇光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父亲的信:“海的心是红的。” 他想起了老钟的话:“只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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