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网外面,隐约能看见一条土路。
陆铮的路线绕着那个哨所画了一个大弧。
六个人压低身子,在灌木和草丛之间穿行。
每一步都踩在前一个人的脚印上,速度不快,但稳。
哨所在左手边两百米外慢慢后移。
那盏灯一直亮着。
经过哨所正侧面的时候,林夏楠听到了人声。
是俄语。
两个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隔着两百米的距离,听不清内容,只能分辨出语调。
松弛,随意,像是在闲聊。
她的脚步没有停。
心跳平稳地撞着胸腔。
一下又一下。
哨所终于滑到了身后。
灯光从背后照过来,把六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贴在黑色的灌木丛底部。
又走了五分钟。
灯光彻底看不见了。
四周重新沉入了纯粹的黑暗。
松树林的气味涌上来,冷冽又带着树脂的辛辣。
脚下的土路变窄了,两侧是密密的针叶林,树冠把头顶的天空全遮死了,连星光都漏不下来。
陆铮在一棵粗壮的松树后面停下来。
他转过身,两根手指指向前方——目标方向。
然后握拳,往下压了一下——隐蔽前进。
六个人重新拉开间距,进入松林深处。
树干一根接一根地从身边掠过。
脚下全是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音。
大约又走了十分钟。
陆铮再次蹲下。
所有人停住。
前方,隐约透出一丝光。
那道光很弱。
从松林边缘的缝隙里漏出来,昏黄,不稳定。
是油灯。
陆铮抬手,五指张开。
六个人无声散开。
第一组往左翼迂回,第二组从正面接近。
林夏楠跟着张彪和程三喜压低身子,沿着松树根部的阴影朝前摸。
护林房的轮廓在二十米外浮出来。
单层木结构,屋顶是树皮和油毡叠压的。
门朝南开,木板门,没有锁,从里面透出那点昏黄的光。
门前的泥地上有脚印。
一双。
方向是从东北侧的土路进来的,没有出去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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