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在“失去联系资格”的恐惧驱策下,他们迸发出了惊人的、连他们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记忆力。
那早已被高中繁重课业磨损殆尽的“背书劲头”,在这个周末的上午,在部队这间简陋的板房里,竟奇迹般地死灰复燃,并燃烧到了极致。
赵铁锋抱着胳膊坐在桌子后面,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看着这些新兵脸上因急切而扭曲的表情,听着他们越来越快、也越来越语无伦次的背诵声,嘴角挂着一丝混合着掌控感的冷笑。
他偶尔抬起手腕看看时间,那动作不急不缓,却像钝刀子割肉,让新兵们的心跳跟着他的表针一起加速。
时间,成了最残酷的审判官。
最先“上岸”的是张虎。
他猛地睁开眼睛,几乎是冲到赵铁锋面前,胸膛剧烈起伏,用带着喘息的、却异常连贯的声音,一股脑将条文背了出来。
虽然有几处卡壳被赵铁锋冷着脸指出重背,但总算在四十分钟左右,磕磕绊绊地通过了。
他一把抓回自己手机时,手都在抖,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刚从一场马拉松中幸存。
接着,另外几个新兵也陆续在四十多分钟到一小时之间,以各种或流畅或断续的方式,完成了这项不可能的任务,领回了自己的宝贝。
他们瘫坐在小马扎或床沿上,迫不及待地开机,脸上混杂着疲惫与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时间并不会等待任何人。
当时针无情地指向收手机的节点,哨声尖锐地划破走廊的寂静时,李大蛋和另一个同样慢吞吞的新兵,手里的纸张几乎要被汗水浸透,眼里却只剩下了绝望。
他们张了张嘴,看着近在咫尺的收纳盒,又看看赵铁锋那毫无通融余地的黑脸,最终只能颓然地垂下头。
李大蛋急得眼圈都有些发红,他徒劳地翻动着那几页纸,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着最后几条,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倒流。
但哨声就是命令,赵铁锋面无表情地开始清点手机,准备上交。
李大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机被重新锁进盒子,那份失落和着急,清清楚楚写在了他憨厚的脸上。
“部队里面就是这样。”
王昊天靠在被子上,看着李大蛋那副模样,心里无声地说了一句。
规矩就是规矩,时间到了就是到了,没有情面可讲。
这种看似不近人情的严格,正是熔炉开始煅烧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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