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要领早已被各班长吼了无数遍:
“卧倒——!”
“枪托抵实肩窝!左手握下护木,右手握握把,食指贴于扳机护圈!腮部自然贴于贴腮板!”
“眼睛!瞄准线、准星、缺孔,三点一线!平正关系给我卡死了!”
“呼吸!均匀缓慢!击发瞬间,屏住呼吸!”
“据枪要稳!稳如老狗!你抖什么抖?地上有钉子啊?!”
各班长在队列中来回巡视,吼声不断,不时用脚轻踢某个新兵因酸痛而微微抬高的臀部,或者用手压下某个不自觉抬起的枪口。
阳光毫无遮挡地炙烤着大地,也炙烤着趴在滚烫地面上的新兵们。
汗水很快浸透了作训服,在身下洇出深色的汗渍。
手臂开始发酸,肩膀被枪托顶得生疼,腰腹核心必须持续用力以保持身体稳定,不一会儿就酸麻难忍。
最难受的是眼睛,要长时间聚焦在小小的准星和缺孔上,保持平正关系,很快便酸涩流泪,视野模糊。
枯燥,极度的枯燥。
痛苦,持续的痛苦。
没有子弹出膛的轰鸣,没有靶纸洞穿的快感,只有日复一日地与地心引力、与自身肌肉的疲劳、与逐渐涣散的注意力作斗争。
这就是实弹射击前的必修课。
用成千上万次枯燥重复的据枪和瞄准,形成稳固的肌肉记忆和正确的射击习惯,将“稳、准、狠”的射击要领,刻进骨子里。
然而,在巡视线索和新兵动作的间隙,不少老兵班长的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飘向训练场靠东侧的那一小块区域:
三班。
那里,王昊天正半蹲在自己班新兵的队列旁。
他没有像其他班长那样背着手、板着脸、用吼声“纠错”。
他更多时候是静静看着,偶尔上前,蹲在某个新兵身边,用手托一下对方发沉的手肘,或者低声说上几句。
他的声音不高,在嘈杂的训练场上几乎听不见,但三班那几个新兵却听得很专注,不时点头,然后努力调整自己的姿势。
“啧,装模作样。”
不远处,一个蹲在树荫下喝水的一期士官撇了撇嘴,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二期士官,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等着看好戏的戏谑:
“老刘,你看那王昊天,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在那儿有模有样地‘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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