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呵呵,你可真是我亲爹。”
为什么目的达到了,他却没有半点开心呢。
“还有把鹤鸣送到日本人办的学校去。”徐恩铭说,“住宿的。”
徐盛没有说话。
“不是让你把他交给日本人。”徐恩铭的声音软了一些,像是在安抚一头快要失控的野兽,“就是去上学。日本人办的学校里,都是上海滩有头有脸人家的孩子。你把他送去,日本人就会知道,你是真的信了,真的靠过来了。一个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愿意交给日本人教育的人,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徐盛还是不说话。
“你觉得鹤鸣会愿意去吗?”徐盛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他愿不愿意不重要。”徐恩铭说,“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
徐盛抬起头,看着他的父亲。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上以来,第一次真正地、彻底地、毫无保留地看着徐恩铭。
他看着那张五十多岁却保养得宜的脸,看着那双泛黄的、浑浊的、沉满了算计的眼睛,看着那两片薄薄的、永远抿着的嘴唇。
这不是他的父亲。这是一头野兽。一头为了活着可以出卖一切的野兽。一头连自己的亲孙子都可以当作筹码的野兽。
而他现在需要变成另一头野兽。一头比徐恩铭更狠、更冷、更能忍的野兽。因为只有变成野兽,他才能在这个野兽横行的世界里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他才能做他需要做的事情。
“好,您既然都不担心您儿子的命,我也没必要担心我儿子的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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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响了很久。久到徐盛后来回忆起来,只记得那是一阵连绵不绝的、像年节时鞭炮一样的声音。但鞭炮是喜庆的,而这声音是收割的,收割人命,收割希望,收割一个人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善意。
徐盛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一种沉甸甸的、冰冷的、像铅块一样压在胸口的愤怒。
他想起徐恩铭的脸。想起那张在书房里推着茶杯、轻描淡写地说出“把鹤鸣送到日本人办的学校去”的脸。想起那张在饭局上举着酒杯、跟日本人谈笑风生的脸。
如果……如果没有他父亲这番操作,攻玉应该活得更久一点吧。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脑子里,拔不出来。
如果不是徐恩铭在山东抓劳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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