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放在架子上,偶尔有人翻一翻,看完就合上了。
他不想要这个。他想要的是,那些他救过的人,能好好活着。那些他送出去的情报,能真的帮到这个国家。
这条路会这么长,这么难,这么孤独。
孤狼同志,你现在的身份至关重要,掌握敌人的经济命脉,组织希望你继续到台执行潜伏任务。
一九四八年,冬天。国共内战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国党兵败如山倒筹划退守台湾。徐恩铭也在收拾行李,他跟国民党一起去台湾,继续当他的“金融专家”,继续替那些撤退的权贵们打理资产。
徐盛那时候已经是上海滩金融圈里的人物了。不是因为他有多能干,而是因为他是徐恩铭的儿子。徐恩铭去了台湾,他在上海的金融网络,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接手。徐盛就是那个人。
去台湾。继续当徐恩铭的儿子。继续在敌人的心脏里,做那个“废物”。他不知道还要做多久,一年,两年,五年,十年。他只知道,这个任务,只有他能接。
孤狼同志,你不该杀了你父亲。
徐恩铭在台北的寓所里死了。对外公布的死因是“心脏病突发”。但有些人知道,那不是心脏病。
徐盛站在父亲的尸体前,看着那张苍白的、浮肿的脸。徐恩铭躺在棺材里,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像是在睡觉。化妆师给他化了妆,脸上的皱纹被粉底填平了,看起来比活着的时候还年轻些。
他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表情。
有人在他身后小声议论:“徐公子真是冷静,父亲走了,一滴眼泪都不掉。”
他听见了,没有说话。人都是他杀得,他哭什么。
他不是冷静。他是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对这个人说的了。这个人不配当他父亲。
这个人,不是徐恩铭的儿子。
他转身走出了灵堂。外面的阳光很好,台北的春天很暖和,院子里的茶花开得正艳。他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
孤狼同志,情报说你已叛变,组织相信你,请耐心等待救援。
徐盛的身份暴露了。不是他主动暴露的,是一条线上的同志被捕后招了供。国党特务查到了“上海方面有一个长期潜伏的高级间谍”,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徐盛。
他没有跑。不是跑不掉,是不能跑。他手里还有一批没送出去的情报,还有几个没有暴露的同志需要他掩护。他多留了一天,把该销毁的销毁了,该转移的转移了,该通知的通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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