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强没有听到。
他已经转身走了,去招呼那些刚归顺的海匪。
那些人在甲板上站成歪歪扭扭的队列,有的光着膀子,有的穿着不知道从哪艘商船上扒下来的花衬衫,有的还赤着脚。
他们的眼神里有恐惧,有不安,有一种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的迷茫。光头强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他的胳膊上还缠着绷带,脸上还有伤,可他的腰背挺得很直。
“从今天起,你们不是海匪了。”他的声音在晨风中传得很远,“你们是南海保安公司的员工。按时发薪,管吃管住,受伤有工伤,干满年限有退休金。谁要是想跑——”他顿了顿,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跑也行。把欠的债还了。抢过多少,赔多少。杀过人的,自己看着办。”
没有人跑。那些人站在那里,像一群被突然扔到岸上的鱼,嘴巴一张一合。
还有这样的好事,管吃管住还发工资。
大家纷纷两两相望,眼睛里全是惊喜。
早说这样啊,还打什么,有工作谁还愿意风餐露宿。
“你带人先送人回去吧。我送谦谦去M国上学。”
陆今安把烟掐灭了,烟头在船舷上按了一下,随后习惯性把烟头塞进口袋。
光头强转过身,看着陆今安。
“好的陆哥。”光头强说。
陆今安站在船头,看着光头强的背影,看着他那条受伤的左臂垂在身体一侧,右臂甩着,走路的姿势还是那种横冲直撞的、恨不得把地踩出坑来的架势。
“爹。”什谦站在船舱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领口有些大了,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头发还是那副刚睡醒的样子,一撮翘在左边,一撮歪在右边,可他的眼睛很清醒。
陆今安转过身,看着儿子。
“你怎么出来了?快躺下。还疼不疼?”
什谦的左腿上缠着绷带,裤子从膝盖以下被剪掉了,露出一截被白色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腿。
纱布上渗出淡黄色的药液和暗红色的血渍混在一起。走路的时候右腿先迈,左腿跟着拖过来,不是瘸,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保护。
子弹擦过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那股灼热的、像烙铁贴上去一样的气流从皮肤表面掠过。再近一寸,他的腿就没了。
“船舱闷得恶心。”什谦捂着胸口走过来。眉头皱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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