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要来取衣服。”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然后深吸一口气,“邱莹莹,你今天是去送衣服的,不是去相亲的。你把衣服给他,他拿了衣服走人,你们之间的交集就结束了。结束了你懂吗?就是——没了。”
镜子里的她眨了眨眼,表情不太认同。
“好吧也许不是完全没了,”她修正道,“以后他还会来洗衣服的,对吧?他的衬衫那么多,浅蓝色的,白色的,可能还有别的颜色的——”
她意识到自己在对着镜子自言自语,而且说的内容越来越像跟踪狂的犯罪预备记录,于是果断闭上了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地洗了一把脸。
四十分钟后,邱莹莹出门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不是那种很正式的连衣裙,而是一件棉质的、下摆有一圈小雏菊刺绣的、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小众日系品牌店里淘来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留了两缕碎发在耳边,看起来既不会太刻意,也不会太随意。
——她花了二十分钟才扎出这个“看起来不刻意的随意感”。
手里拎着一个大号的帆布袋,里面装着三袋干洗完的衣服:李奶奶的床单、王先生的工作服,以及——
最下面那袋,用透明防尘袋包着的,蔡家煌的三件西装外套、两条西裤、一件衬衫。
她把这袋衣服放在最下面是有原因的。不是因为想压着它,而是因为——如果放在上面,她会忍不住一直低头看,然后走路不看路,然后被路上的井盖绊倒,然后摔个狗吃屎,然后衣服飞出去,然后蔡家煌的西装外套铺在马路牙子上,然后——
她的想象力在这里刹了车。
出了楼道,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四月的阳光已经有一点辣了,照在皮肤上暖洋洋的,带着一种催促万物生长的蛮横。街道两边的梧桐树冒出了嫩绿的新叶,巴掌大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投下碎金般的光斑。
邱莹莹眯起眼睛,先往左看了一眼——李奶奶家在一百米外的老小区里,走路三分钟。王先生家更近,就在隔壁那栋楼的四楼。至于蔡家煌——
对面,灰色公寓楼,五楼,503。
她站在人行道上,仰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窗帘拉开着,阳光照进去,书架上的书脊反射着淡淡的光。咖啡机旁边那个白色的马克杯今天换了位置,放在了书桌的左上角。
没有看到人。
邱莹莹收回目光,先往左拐,去送李奶奶的床单和王先生的工作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