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整,她开了店门,打开灯,打开干洗机的电源,把熨斗插上,把柜台擦了一遍,把登记本摆正,把笔放在登记本的右边——笔尖朝左,和登记本的边缘平行。
她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的这个仪式。把笔摆正,把柜台擦干净,把一切都整理得井井有条。不是因为她的强迫症突然发作了,而是因为她想让这家店看起来更好一些。在他可能走进来的时候,在他可能隔着玻璃门看进来的时候,在他可能站在门口三十秒的时候——她想让他看到的是一家整洁的、专业的、值得信赖的洗衣店。
她家的洗衣店。
九点四十分。外卖小哥来了。
不是昨天的那个,是另一个。更年轻一些,戴着耳机,一边骑车一边跟着音乐摇头晃脑。他把一个纸袋放在柜台上,说了句“您的餐”,然后转身走了。
邱莹莹打开纸袋——里面是两杯冰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杯子是透明的塑料杯,深棕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荡,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杯壁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每杯冰美式的杯壁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一杯的便利贴上写着一个字母,另一杯的便利贴上写着另一个字母。
C。H。
两个字母,两杯咖啡。一杯是给她的,一杯是——
她拿起那杯贴着“C”的冰美式,吸管插进去,吸了一口。
苦的。
非常苦。
苦到她皱了一下眉头,苦到她整张脸都缩成了一团,像一颗被太阳晒蔫了的梅子。她从来没有喝过冰美式——她的人生里只有奶茶、果汁、和偶尔在冬天喝的热巧克力。咖啡这种东西,她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那些穿着职业装、踩着高跟鞋、步履匆匆的女主角,手里永远端着一杯咖啡,一边走一边喝,看起来很酷,很都市,很成熟。
她不酷,不都市,不成熟。她只是一个在洗衣店帮忙的、二十六岁的、喝草莓啵啵还要七分甜的女孩。
但她在喝这杯冰美式。
因为这是蔡家煌喝的。因为他说“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的时候,她没有说“不”。因为她想试试看,他喜欢的东西,她会不会也喜欢。
第二口。还是苦的。但比第一口好了一点点。冰块在嘴里融化,稀释了咖啡的苦味,留下一点点凉凉的、淡淡的、像雨后空气一样的余味。
第三口。她开始习惯那种苦了。不是觉得不苦了,而是觉得那种苦——可以接受。像一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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