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口的话。
不想弄丢你的字。不想弄丢你的名字。不想弄丢你送来的每一杯咖啡、每一张便利贴、每一个圆圆的胖胖的像小学生写的笔画。不想弄丢——你。
“哦。”邱莹莹说。她发现自己只会说这个字了。她的语言能力在“不想弄丢”四个字面前全线崩溃,只剩下一个“哦”字,像一个不会说话的婴儿发出的第一个音节。
蔡家煌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那杯冰美式,另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就是那个放着便利贴的口袋。他的姿态很放松,不是那种刻意的放松,而是真正的、自然的、在家门口不需要任何防备的放松。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没有放松。它们在看她,一直在看她,像一盏在远处亮着的灯,不刺眼,不灼热,但持久地、稳定地、不转移地亮着。
“你要不要——”邱莹莹开口了,但又停住了。她想说“你要不要请我进去坐坐”,但这句话太直接了,直接到她自己的舌头先拒绝了它。她想说“我能不能进去看看你的书架”,但这句话太刻意了,刻意到像是一个编造的借口。她想说“你的咖啡要凉了”,但这句话太无聊了,无聊到不值得说出口。
她正在纠结的时候,蔡家煌说话了。
“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然是那种平稳的、克制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语气。但他说“进来”这个词的时候,重音放在了一个不太对的位置——不是“你要不要进来坐坐”的正常重音,而是把“进来”两个字咬得比平时重了一点点。像是在强调“进来”这个动作本身,而不是“坐坐”这个目的。
邱莹莹的大脑在这一刻又当机了。但这次当机的时间很短——短到只有一次心跳的间隔。因为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的右脚往前迈了一步,跨过了那道门槛。
那道她不知道能不能跨过去的、看不见的门槛。
她跨过去了。
蔡家煌侧了侧身,给她让出了进门的路。她走进他的家——不,不是他的家,是他的公寓。她还没有资格把它叫做“家”。家是一个有温度的词,需要时间和记忆去填充。她现在只是一个站在他玄关里的客人,脚踩在一张深灰色的地毯上,面前是一条短短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个明亮的、阳光充足的、摆满了书和植物的客厅。
她脱了鞋,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棉袜,踩在地板上。地板是浅木色的,光滑的,干净的,像刚刚打过蜡。她从玄关走进客厅,每走一步都觉得自己的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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