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一开始觉得苦,苦到皱眉头,苦到整张脸缩成一团。但喝着喝着,就习惯了。习惯了他的沉默,习惯了他的距离,习惯了他用便利贴和字母和咖啡来构建的那种独特的、只有他能定义的关系。
习惯了,就开始喜欢了。
喜欢了,就觉得那点苦,其实是甜的另一种形式。
这天是周日。洗衣店比平时忙一些。
邱莹莹从早上九点开门就没停过——来取衣服的、来送干洗的、来问价的、来闲聊的。她像一只陀螺在柜台和干洗区之间转来转去,手里永远拿着什么东西——一件衣服、一张收据、一支笔、一杯冰美式。
那杯冰美式是她今天喝的第二杯了。第一杯在上午十点就喝完了,冰块在杯底融化成一小摊淡棕色的水,她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把它喝完了——包括那摊淡棕色的水。她以前喝奶茶的时候从来不会喝到最后那点底子,因为太甜了,甜到发腻。但冰美式的底子不甜,它只是淡了,像被稀释过的、褪了色的、依然保留着原本味道轮廓的东西。
她喜欢那种感觉。像是某种东西在慢慢变淡,但永远不会消失。
下午两点多,店里终于安静了一些。邱莹莹坐在柜台后面,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短信。早上那条“今天的咖啡要什么口味”和她的“冰美式”以及他的“好”之后,就没有任何消息了。
她打开记事本app,想记录点什么,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脑子里空空的。不是没有想说的,而是想说的太多了,多到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就像面对一个堆满了衣服的衣柜,你不知道该先拿哪一件。
她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扣在柜台上。
店门口的风铃响了。
“欢迎光临——”她抬起头,职业化的微笑挂在脸上。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头发染成了浅棕色,烫了一点微卷,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压缩袋,鼓鼓囊囊的,装得满满当当。
邱莹莹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好,”年轻男人把压缩袋往柜台上一放,气喘吁吁的,“这些衣服能洗吗?普通的洗涤就行。”
邱莹莹打开压缩袋的拉链,往里面看了一眼——又是衬衫。各种颜色的衬衫,白的、蓝的、灰的、粉的、浅绿的、条纹的、格子的,叠得乱七八糟的,像被人揉成一团塞进去的。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十五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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