侗族大歌。
那是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是在大山深处传唱了千年的歌谣,是没有文字的民族用声音写下的历史。
歌词没有人听得懂,是侗语,古老的侗语,可没有人需要听懂。
因为那歌声里有山,有水,有稻田,有月亮,有青年男女在月光下对唱的情歌,有老人在火塘边讲述的古老传说。
那歌声穿过千年的时光,从大山的深处飘出来,飘到月牙湖边,飘到容江县这个简陋的足球场上,飘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
看台上,有人流泪了。
不是哭,是那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那么流下来的东西。他没有刻意去擦,只是任凭那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是从汉东省城来的,开车开了好几个小时,本来只是想看个热闹,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
可此刻他站在这里,听着那些他听不懂的歌谣,眼泪就莫名其妙地流了下来。
他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那歌声里有一种他太久没有听到过的东西——
那是真诚,是纯粹,是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任何目的、只是想唱就唱的、自由的声音。
……
球场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后面,闭着眼睛,身体微微晃动着,嘴里跟着那旋律轻轻地哼着。他是苗族人,从小听着这些歌谣长大。
后来他离开了大山,进城打工,在城里娶了媳妇,生了孩子,再也不穿苗族的衣服,再也不说苗语,甚至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苗族人。
他以为那些歌谣他已经忘了,可此刻那鼓声一响,那芦笙一吹,那歌声一起,他发现自己一句都没有忘。
那些刻在骨头里的、融在血液里的、藏在记忆最深处的旋律,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把他淹没。
场内,汉东省所有的电视台都在直播。
省台的摄像机架在最高处,全景镜头扫过沸腾的看台,扫过球场中央载歌载舞的苗族汉子,扫过那些穿着盛装、银饰叮当的妇女。
市台的记者挤在看台边上,举着话筒,声音被周围的声浪盖过,可她还是在大声地喊,在大声地对着镜头说:“这里是汉东,这里是吕州,这里是容江!这里是村超的中场休息时间!您现在看到的是苗族芦笙和侗族大歌的非遗展演!”
……
没有人听她说什么,没有人需要听。
那鼓声,那芦笙,那歌声,已经说明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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