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娘——!”
嘶吼声撕裂了村庄死寂的空气。
他跑得太急,脚下被一截烧焦的房梁绊倒,重重摔在滚烫的灰烬和碎石上,脸上、手上瞬间被擦破,鲜血淋漓。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朝前狂奔。
又摔了一跤。
再爬起来。
再跑。
家。
那间虽然破旧,但总有娘亲等候的茅草屋,就在眼前。
门,敞开着。
不,是被暴力撞开的,门板歪斜在一边。
浓烟,正是从里面冒出。
庞特冲到了门口,却像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僵硬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屋内,目光一寸寸地掠过被翻得底朝天、一片狼藉的屋子。
掠过地上打翻的、已经凝固发黑的肉汤。
掠过墙角那个空空如也、曾经藏着救命野豆子的破瓦罐碎片。
最终……
定格在了屋子最里面的角落。
那个他娘亲平时最喜欢坐着缝补衣物、等他回来的角落。
一个瘦小的、熟悉的身影,蜷缩在那里。
一动不动。
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被撕扯得破烂,沾满了暗红色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花白的头发散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一只枯瘦的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仿佛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抓住。
“娘……?”
庞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试探。
他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脚步虚浮,仿佛踩在云端。
他跪倒在那身影旁边。
颤抖着,伸出那双刚刚吞噬了数千兽人、沾染了无数血腥、此刻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轻轻拨开那散乱的花白头发。
露出了娘亲那张苍白、憔悴、布满皱纹,此刻却异常平静的脸。
眼睛闭着,嘴角甚至没有多少痛苦扭曲的痕迹,仿佛只是睡着了。
只是,没有了呼吸。
没有了体温。
没有了……生命。
“娘……”
庞特又唤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带着哽咽。
他伸出手,想要碰碰娘亲的脸,指尖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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