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沉夜,寒雨潇潇。
丹州城的秋雨从来都带着一股子浸骨的凉,不像江南烟雨温柔缠绵,反倒似漫天碎冰,密密麻麻砸在青石板街巷上,噼啪作响,将整座临江古城笼进一片迷蒙水雾里。城郭依山临江,青砖黛瓦叠着层层暮色,江水滔滔拍打着堤岸,卷着深秋的寒意,漫过斑驳的石垛,裹挟着满城沉寂。
子时已过,街市早已绝迹人烟。白日里车马喧嚣、商贾云集的长街,此刻只剩风雨穿巷的呜咽,两排沿街酒肆商铺尽数闭户,朱漆大门紧闭,檐下灯笼被风雨吹得摇摇晃晃,烛火明明灭灭,投下细碎摇曳的暗影,将街巷的孤寂衬得愈发浓重。
唯有城南临江的断云巷,巷尾一座废弃的旧戏台旁,立着一道孤峭身影,孑然独立,与这满城寒夜格格不入。
萧琰负手立于戏台残破的飞檐之下,一身玄色劲装早已被夜雨打湿大半,衣料贴身,勾勒出挺拔瘦削却筋骨分明的身形。墨色长发未束,被风雨吹得散乱垂落,几缕发丝贴在冷峻的眉眼旁,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沉郁风霜。他背上斜负一柄三尺青锋,剑鞘是古朴的玄铁寒纹,经年摩挲,边角温润,却敛着不掩的锋芒,鞘口隐隐透出一缕霜寒,即便沉寂无声,也自带慑人戾气。
他已在丹州城滞留整月。
昔日名震江湖的青云剑派一朝倾覆,满门血染青山,师父、同门尽数殒命,唯有他一人拼死突围,身负血海深仇,从此亡命天涯,沦为江湖孤魂。这一路昼伏夜出,躲避仇家追杀,辗转千里,最终落脚这座偏安江左、江湖纷争甚少的丹州城,只为觅一处喘息之地,休整身心,探查当年师门覆灭的真相。
只是江湖路远,血海深仇缠身,何处皆是羁旅。自师门败落那日起,萧琰便再无归处,心似孤舟,漂泊无依,眼底藏着洗不尽的疲惫与荒芜,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孤寒。
今夜秋雨骤起,心绪难平,他辗转难眠,索性出城入巷,独自立于风雨之中,任由寒凉夜雨浸透衣衫,稍稍抚平胸中积压的郁气。连日来追查线索屡屡中断,仇家踪迹隐秘,真相迷雾重重,复仇之路遥遥无期,前路茫茫的迷茫与孤寂,压得他喘不过气。
巷口老树上栖着一众宿鸟,连日秋雨寒寂,群鸟早已沉沉入眠,枝头静谧无声。萧琰静立良久,胸中郁结难抒,指尖微动,骤然拔出背上青锋。
铮——
清越剑鸣陡然刺破沉沉夜色,清亮凛冽,穿风裂雨,响彻整条断云巷。
一道雪白剑光骤然横空亮起,如寒虹贯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